江星柠语气沉稳,字字清晰,稳稳稳住他溃散的心神,“师父,大敌当前,您务必振作。”
短短三秒怔忪,玄清混沌的神志骤然清明。
纵使面容伪装未卸,可那道声音、这份心性、这份牵挂,错不了分毫。
他眼底翻涌复杂情绪,哽咽低唤一声,“阿柠...”
话音落下的刹那,玄清眼底悔恨尽数化为战意,袖袍猛然凌厉一挥,残存的精纯灵力爆发而出!
暗中潜行逼近、意欲偷袭的佐藤玄一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磅礴力道狠狠砸飞,凌空翻倒数圈,重重砸落地面,口吐鲜血,一时无法起身。
风声骤紧,一道清瘦身影瞬闪而至。
玄清的身形几乎是刹那间便掠至酒井织雪面前,二人距离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酒井织雪瞳孔骤然撑大,双目猛地圆睁,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错愕与惊惧,方才被挟持的镇定、掌控全局的底气瞬间崩碎。
眼前的玄清褪去了所有傀儡般的空洞麻木,眼底只剩淬骨的寒戾与彻齿恨意,那是挣脱奴役、清醒过后,对施术者最深的怨怼。
蚀魂印被破的瞬间,那些被强行操控、囚禁神志、被迫屠戮杀伐的破碎画面,如同潮水般尽数冲回脑海。
被禁锢、被摆布、被当作利刃屠尽生灵的屈辱与罪孽,层层叠叠压得他心口发疼。
玄清牙关紧咬,下颌绷出冷硬凌厉的线条,声音沙哑低沉,字字带着刺骨恨意,“此人,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不等任何人反应,单手扣住酒井织雪的腕骨,力道凛冽霸道,不容她有半分挣扎余地,携着人转身掠离战场。
几道残影晃过,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谷火线之中,暂离这片纷乱战局,留待后续清算恩怨。
场上桎梏一消,局势彻底放开。
江星柠顺势松开抵在酒井额前的枪口,身姿利落腾空,借着下坠之势,飞身掠至方才摔落地面、挣扎欲起的佐藤玄一身前。
不等佐藤玄一撑地起身、蓄力反扑,她脚尖精准落下,黑色皮鞋稳稳踩死他的脖颈要害,力道沉猛决绝,不给他半点翻盘空隙。
佐藤玄一脖颈受制,呼吸骤然滞涩,脸色飞速从赤红憋成青紫,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碎气音,双手死死扣住她的鞋面,拼命发力想要挪开那道锁死自己的力道。
可江星柠脚下纹丝不动,力道精准且狠厉,熟知人体要害、深谙制敌之术,每一分力度都拿捏在能锁死对手、却不瞬间致命的分寸之间,彻底碾碎他所有反抗余力。
她眼底却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疯批亢奋,是嗜杀之时本能泛起的快意,却又混杂着浓重的厌弃与乏味。
这般孱弱的对手、这般拙劣的厮杀,于她而言太过无趣,满地杀伐只剩肮脏与聒噪。
周遭残余的东瀛士兵见主将被制,情急之下立刻抬枪驰援,一枚子弹破空射来,直逼江星柠侧身要害。
她眸光极冷,余光早已洞悉敌方动向,身形轻盈侧旋,干脆利落地闪身避开枪势,子弹擦着衣袂飞过,打在地面溅起细碎石屑。
避敌同时,她俯身单手捞起地面掉落的制式机枪,握枪、上膛、抬臂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她素来熟知各类枪械构造与弹道轨迹,多年临场搏杀练就一身顶尖枪法,预判精准、出手极快,抬手便是精准点射,子弹呼啸而出,逐一放倒逼近的东瀛士兵,压制得敌方阵型瞬间溃散,不敢贸然突进。
就在战火重启的瞬间,先前被俘虏、看似孱弱的几名晋卫新军士兵,骤然同步挣脱身上束缚,应声暴起反戈。
这批人皆是江星柠先前千挑万选的精锐,看似寻常新军,实则个个身负修行底子,是整支晋卫新军中战力、心性、身法皆数一数二的顶尖好手,单兵足以以一敌十,临阵反应、枪战素养远超普通兵士。
他们深谙配合之术,身法灵动迅捷,进退有度,彼此交叉掩护、远近配合,近处贴身肉搏制敌,骨节相撞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招招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远处举枪精准压制,枪枪锁死敌军要害,弹无虚发。
这群精锐枪法稳准狠戾,身法飘逸刁钻,彼此默契拉扯、层层清场,短短片刻便横扫周遭节节溃败的残余敌军,硬生生逆转局部战局,将混乱失控的战场彻底稳住。
战场中央,江星柠稳稳立在满地血泊之中,一身儒雅长衫衬得面容精致温和,眉眼线条干净舒展,是裴敬黄素来待人谦和、温润和蔼的男子面相,看上去温润无害、儒雅端正。
可那双抬起的眼眸,却彻底撕碎了这副和善皮囊——眼底无半分温度,澄澈的瞳孔死寂空洞,裹着一层近乎毫无人性的漠然冷光,与她原本楚楚可人、温婉灵动的真正面容截然相悖,极致的反差透着刺骨的诡异。
她素来最擅洞察人心,早已将佐藤玄一野心勃勃、自私凉薄、遇事便鱼死网破的暴戾心性看得透彻,故而出手从无半分留情,全程碾压式屠戮,彻底封死所有人的反扑、蛊惑、翻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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