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石靠在椅背上，头纱垂下来，黑色的蕾丝手套搭在椅子扶手上。

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开口。

“跟你们说个事。”

【lv22.新来的小萌新：“什么事？方方你说。”】

周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白色的做旧婚纱，黑色的头纱，荆棘冠，枯萎玫瑰。

又抬头看了看镜头，惨白的底妆上，黑色的泪痕格外显眼。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现在一举一动都有点不对劲？”

【lv16.伤心小火车：“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lv19.弟弟介猴卖吗：“方方你穿着鬼新娘坐这儿，本来就不对劲。”】

周石摆手。

“不是衣服的事。是……”

他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索性直接做了一遍。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眼睛弯弯的，嘴唇抿着，暗红色的唇色在惨白的脸上像一道细细的月牙。

头纱垂下来遮住半边脸，若隐若现。

弹幕瞬间炸了。

【lv20.方方の小剑鞘：“啊啊啊啊吾王笑了！剑鞘的心脏！”】

【lv29.绷不住了：“方方你这个笑！你管这叫不对劲？这叫要命！”】

【lv22.新来的小萌新：“这个笑！我人没了！方方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lv36.声控福利：“方方你笑起来像女孩子！不对，比女孩子还好看！”】

【lv25.母单花求拯救：“完了完了，我被这个笑击中了。”】

【lv38.录屏组准备：“截图了截图了！这个笑我能看一年！”】

周石收起笑容，一脸无辜。

“你看，就是这个。我笑一下，你们就这样。我自己觉得没什么，就是随便笑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是……”

【lv12.吃瓜不吐籽：“就是什么？就是好看！方方你别纠结了！”】

周石摇头，继续说。

“不止笑。我今天出去拿快递，穿的男装，卫衣牛仔裤，素颜。快递员把包裹给我，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顺便笑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

【lv16.伤心小火车：“怎么着？快递员多给你一个包裹？”】

【lv19.弟弟介猴卖吗：“快递员问你要微信？”】

周石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

弹幕瞬间炸了。

【lv19.弟弟介猴卖吗：“卧槽！真问了啊！”】

【lv29.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快递员问方方要微信！方方你是男的啊！”】

【lv22.新来的小萌新：“快递员是不是以为你是女的？”】

周石点头。

“对。他问我‘小姐姐能不能加个微信’。我说我是男的。他愣了一下，说‘啊对不起，你长得太秀气了’。然后脸红了，骑着三轮车跑了。”

弹幕笑疯。

【lv20.方方の小剑鞘：“哈哈哈哈快递员脸红了！方方你把快递员吓跑了！”】

【lv36.声控福利：“方方你笑起来到底有多好看，连快递员都扛不住。”】

【lv25.母单花求拯救：“方方你以后出门别笑了，容易引起交通事故。”】

【lv38.录屏组准备：“快递员脸红名场面！虽然没录到但脑补了！”】

周石一脸无奈。

“我是男的。爷们儿。纯的。我就笑了一下，他脸红什么？”

【lv16.伤心小火车：“方方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笑起来那个样子，谁看了不脸红？”】

【lv19.弟弟介猴卖吗：“方方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有什么误解？”】

【lv29.绷不住了：“方方：我是男的。镜子：不，你不是。”】

周石看了一眼旁边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鬼新娘婚纱，惨白的脸，黑色的泪痕，暗红色的嘴唇。

他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头纱轻晃。

他赶紧转过头。

“不对，我现在穿着这身，不算。我说的是穿男装的时候。”

【lv22.新来的小萌新：“穿男装的时候也一样！方方你穿男装笑起来也很好看！”】

【lv12.吃瓜不吐籽：“方方你是不是没看过自己穿男装的直播回放？你穿卫衣笑起来眼睛也是弯的。”】

周石愣了一下。

“是吗？”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五官优化之后，整张脸变得柔和了，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往下弯，嘴角会上扬，确实……不太像以前那个硬朗的样子。

【lv20.方方の小剑鞘：“吾王不必纠结！好看就行！管他像不像男的！”】

【lv74.琉璃梦：“小方方笑起来好看，妈妈喜欢~快递员有眼光~”】

【lv70.坤哥玩不起：“快递员没毛病，换我我也以为你是女的。”】

周石看了坤哥的弹幕，更无奈了。

“坤哥你怎么也这样。”

【lv70.坤哥玩不起：“实话实说。你自己照照镜子。”】

周石又看了一眼镜子，又赶紧转回来。

“不照了。反正我是男的。笑一下怎么了？男的不能笑？”

【lv36.声控福利：“男的能笑！但方方你笑得太好看了！不像男的！”】

周石无语。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的时候动作轻了一点，头纱又垂下来，拂过桌面。

【lv38.录屏组准备：“方方你放杯子的动作也好优雅，像古代小姐。”】

周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黑色蕾丝手套，手指修长，端着杯子的姿势确实……有点。

他赶紧把手放下。

“你们够了啊。我穿这身才这样，平时不这样。”

【lv29.绷不住了：“方方你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

【lv22.新来的小萌新：“方方你全身上下都可爱。”】

周石靠在椅背上，头纱垂下来，荆棘冠上的暗红色宝石在灯光下闪了闪。

“行吧，可爱就可爱，反正我是男的。”

他顿了顿，又说。

“但是快递员脸红那个事，我还是不理解。我就笑了一下，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