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息。
王星宇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胸前的法则勋章隔着布料微微发烫,温度顺着肌肤一点点渗进去。台下各院天骄的站队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余音撞在护山大阵内壁上,嗡嗡作响。太初圣主的宣告声刚落,凌虚秘境方向的金色光柱还在远处天际缓缓消散,苍玄那句低沉的 “稳了”,仍在意识链接里轻轻回响。
他抬手按住勋章,按在守护者战袍的胸口位置。两道光芒同时亮起,天榜印记的淡金与残月星纹的暗金在晨光里交织缠绕,像两条隔了无数纪元终于相遇的河流。
来自不同的时代,出自同一只手。
演武场上,各院天骄按着团队排名列阵站定,衣甲整齐,旗帜猎猎作响。
人皇殿的位置空着,像被生生挖掉一块。原定悬挂金色旗帜的旗杆上,只剩一道光秃秃的绳索,在晨风中轻轻晃荡,一下下拍打着冰凉的石柱。天魔殿自动递补到了第二位,魔天烬带着麾下天骄走入演武场时,特意从人皇殿的空位旁边经过。他低头扫了一眼地面上残留的阵基痕迹,阵基上的符文已被拆除大半,只剩边缘几道极细的刻痕,还残留着淡淡的人皇殿气息。
他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没说话,抱着刀继续往前走,脚步懒懒散散,却踩得极稳。
战争学院、星陨阁、万魔窟等学院依次入场,脚步声整齐地落在青石板上,震起细碎的尘土。轮回学院作为总分榜首,站在演武场的最中央,比其他所有学院的方阵都靠前整整三丈,像一面立在最前方的盾。
王星宇从领奖台走下来,缓步回到轮回学院队伍的最前方。
守护之域融入镜面核心碎片后,周身的金色光膜里,那层极薄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下缓缓流转,像细密的星网。任何隐匿术法只要进入领域范围,都会被映照出模糊的轮廓,藏无可藏。
血饮神剑的剑鞘里,杀神之力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像一根绷紧到极点的弦。杀戮大帝留下的秘法杀神归墟,早已蓄势待发,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守护者战袍内侧,守护之壁的激发条件早已满足,十息之内,无视一切超神境以下的法则攻击。
这十息,必须用在最关键的节点上,半分都不能浪费。
各院的天骄从他身边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地拉开半步距离。
不是怕。
是那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光膜挨近了,会让人本能地心跳加速、呼吸发紧,神魂深处泛起淡淡的寒意,是高阶生命对危险的天然预警。
魔天烬经过的时候,特意停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王星宇胸口的残月星纹上,扫了一眼,又抬眼看向他的脸,抱着刀的姿势依旧懒洋洋的,没个正形。
“榜一的气场,比擂台上更重。” 他笑了笑,语气随意,“等下要是真打起来,我们天魔殿站你这边。不是帮你 —— 是不想站在你对面。”
战争学院的老牌天骄们互相看了一眼,为首那个扛着战锤的壮汉往前迈了半步,声如洪钟。
“战争学院也站。万族盟的兵锋不止指向轮回学院,他们想趁机清洗所有下界出身的学院。我们院里七成都是下界天骄,退无可退。”
话音落下,其他学院的散修天骄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渐渐汇成一片。
在场的天骄里,至少有一半是下界出身,身后就是宗门故土,就是家人族人。
他们没有退路。
王星宇对着各方的表态,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客套。
他随即开口,声音不大,但守护之域裹着字音,精准送到了在场每一个天骄的耳朵里,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各院防线按之前分配的防区布阵。正门由天魔殿和战争学院负责,正面阻敌。后山由散修天骄自行编组,优先清除万族盟战兽军团的远程投石阵,断其支援。侧翼留空,不用管,自有人填。演武场上空交给轮回学院暗影军团拦截,护山大阵的阵眼核心,我来守。”
“每一道防线的法则波动,都同步到昊天那里,他会实时标注敌军的突破点,大家按需补防。”
太初圣主站在山门上方,看着下方自发整队的各院天骄,没有出言干预,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手挥了挥,下令启动大阵。护山大阵在典礼流程结束后开始重新升起,金色光壁从演武场边缘缓缓向上合拢,像两扇正在闭合的巨门。
但降下一半的大阵,要完全升起来合拢缝隙,整整需要一炷香。
这一炷香,就是太初圣地最脆弱的窗口,也是敌人算准了的死穴。
缝隙外的魔气越来越浓,腥甜的味道顺着风飘进来。
昊天在识海里同步补充着外围动向,声音压得很低。自爆式魔修敢死队已经在缝隙处全部就位,正门方向人皇殿主战派天骄列阵完毕,后山万族盟的投石阵正在校准射程,侧翼魔族精锐的魔气正在快速逼近,演武场上空的飞行魔修已经开始俯冲试探。
五路同时进攻,动手的时间点完全一致,分秒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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