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最大的威胁(1 / 1)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夜渡的人行事向来小心谨慎,外界对他们的内部架构知之甚少,就连核心成员之间也多是单线联系,彼此讳莫如深。”

“以刘飞虎目前的地位,他不太可能接触到这么深的东西。”

“你看他现在,甚至连夜渡幕后首领的代号是老板都知道……”

悟尘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赵天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当然明白悟尘的潜台词。

一个破罐子破摔、在边缘徘徊了许久的人,突然掌握了一个绝密消息,还主动跑来汇报……

这本身,就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味道。

“你的意思是…..”

赵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他在给我挖坑?”

悟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沉静。

“但也不排除,他是真的想上进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的考量。

“这些消息,他的确是从那所谓的探子口中扒出来的,

“他想要通过这一次机会,彻底走进天哥你的视线之中,从而获取你的信任,真正地融入到我们血狱中来。”

陈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双手交叠在身前,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安静:“天哥,不管他是真是假,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金川港那边,必须立刻布控。”

赵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百叶窗的光斑已经偏移,原本落在地毯上的光条,此刻已经爬上了他的膝盖,将他的裤管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他伸出手,将那束光轻轻握住,指缝间漏下细碎的光尘,又缓缓松开。

光影在他掌心流转,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先按他说的做。”赵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金川那边也要给盯紧了。”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缓缓扫过陈龙和悟尘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但刘飞虎那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像是刀刃上反射出的寒光。

“也给我盯紧了。”

“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真的突然变得上进了,还是终于坐不住了,想拿我当垫脚石。”

陈龙点了点头,神色肃然:“行,我马上就去安排。”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那天哥,金川那边,你要亲自过去吗?”

赵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当然了,我都答应刘飞虎了。”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我都要过去看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若是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

陈龙犹豫了一下,眉头微蹙:“可是天哥,万一这是一个陷阱的话……”

赵天无所谓地笑了笑,身体向后靠近椅背,姿态从容。

“这些年以来,我们遇到过的陷阱还少吗?”

“又有哪一次不是凶险万分?”

“可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坐在这儿?”

他抬起手,轻轻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更何况,现在这还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

“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便是规则本身。

见赵天已经下定了决心,陈龙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

于是便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去安排去了。”

赵天点了点头:“去吧,悟尘留一下。”

陈龙随即便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合拢的轻响中。

办公室内只剩下赵天和悟尘两人。

窗外的光线又偏移了几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昏暗中,只有赵天脸上的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天哥,要我做什么,下命令吧。”

悟尘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表态。

赵天微微一笑,随即对着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些。

悟尘见状,便朝着赵天身旁挪了挪,接着将耳朵凑了过去。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声的默契。

赵天则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在悟尘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的语速不快,字句清晰。

悟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

“只是,你确定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金川吗?”

赵天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有安排。”

随即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作为我们血狱的战力天花板,你可是身负重任的。”

“再说了,不管刘飞虎是真心实意的也好,还是想耍花招也罢,都不足为惧。”

“我们真正要注意的是夜渡,是穆宏生。”

“那才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威胁!”

“如果刘飞虎说的属实的话,那他穆宏生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有他的儿子,就一定会倾尽全力。”

“我们不得不防!”

悟尘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随即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天哥放心,只要我还活着,这帮宵小鼠辈,就绝对蹦跶不起来!”

赵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声的信任:

“行了,去吧,小心点儿。”

悟尘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赵天独自坐在渐渐变得有些昏暗的光线里,指尖再次轻轻叩了叩桌面。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而是保持着那个节奏,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此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阳光也从一开始的金黄色变成了暖黄色。

变的不再那么刺眼,而是柔和了几分。

而赵天坐在这片光影交错之中,目光沉静。

他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正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踏入他早已布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