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赵天和刘克并排坐在车后排，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在两人身上。
“赵老弟，你是不是从江东那边摇人了？”刘克看着赵天，终于忍不住缓缓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刚才那会儿，我看你一点都不慌，是不是知道援军马上就到？”
赵天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轻声道：“江东离这边一千多公里，路途太远了，我的大批人马没办法及时赶过来的。”
“就算插上翅膀，这会儿也飞不到。”
刘克挠了挠头，满脸困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你那会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拦着我不让追，我还以为你安排了什么后手呢？”
赵天笑了笑，吐出一口烟圈。
“合着你压根就没理解我的意思啊？”
“看你那会儿盯着我笑，我还以为你知道了我的想法，配合我演这一出呢。”
“什么呀？”刘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儿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倒是快说啊，急死个人！”
赵天靠在真皮座椅的椅背上，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淡淡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狡黠。
“我的确留了一个后手，只不过……”
他刻意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按下车窗控制键。
随着玻璃缓缓降下，清晨凛冽的风瞬间灌入车厢，吹散了车内浓重的血腥味。
赵天夹着半截烟头的手指轻轻一弹，那一点猩红的火星在初升的晨曦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瞬间被车外的气流卷走，消失在后视镜里。
“我的后手，来自聚龙堂内部！”
刘克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疑惑瞬间转化为了浓重的惊愕。
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死死盯着赵天：“怎么说？”
“聚龙堂内部铁板一块，你还能策反谁？”
赵天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我联系了曹玉宝的干儿子，曹飞！”
“什么？曹飞？”刘克的声音陡然拔高，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个曹玉宝的跟屁虫？”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从突围到现在，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你哪来的机会联系他？”
赵天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片鱼肚白，晨曦微露，将远处的建筑物轮廓勾勒得清晰可见。
“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也就是在救护车内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着刘克，语气平静。
“那个时候齐镇山带着手下追了上来，你留下一半的兄弟在那儿死命挡住了他们。”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就知道，齐镇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聚龙堂盘踞多年，势力太大，根基太深。”
“如果他们真的全面和我们开战，正面硬碰硬的情况下，我们根本讨不到什么便宜。”
“唯有从内部瓦解他们，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才是上策。”
赵天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条理清晰得可怕：“而且现在顾天放刚死，群龙无首。”
“齐镇山还没来得及正式宣布上位，正是聚龙堂内部最脆弱、最动荡的时候。”
“可以说是人心惶惶，各怀鬼胎。”
“这个时候，要是有一个在聚龙堂内地位资历不输于齐镇山的人站出来，和他分庭抗礼，绝对会是一出精彩的大戏。”
“所以，我就想到了曹玉宝。”
“现在的聚龙堂内，顾天放死了，老一辈的元老退的退、残的残，有能力和齐镇山斗，且有资格斗的，也就只有他了。”
赵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我料定齐镇山那个老狐狸，会在第一时间联系曹玉宝。”
“他会颠倒黑白，说顾天放是被我们害死的，利用顾天放的死来激怒曹玉宝，然后让曹玉宝率人过来支援他。”
“到时候他们合成一股，收拾我们必定易如反掌。”
“更重要的是，齐镇山还能借我们的手，名正言顺地消灭一部分曹玉宝的有生力量，削弱这个潜在竞争对手的实力。”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可曹玉宝这个人，我调查过，太能隐忍了。”
“而且生性多疑！”
“除了他那个干儿子，几乎不相信任何人。”
“只有曹飞能说动他。”
“所以，在救护车上，趁着混乱，我就联系了曹飞。”
“我把事情的真相，以及齐镇山想借刀杀人的算盘，全都告诉了他。”
“并且说服他，让他劝曹玉宝叛变，狠狠地坑齐镇山一把。”
“曹飞这个人我早就调查过，心机极深，而且野心勃勃，一直不甘心屈居人下。”
“这么一个大好时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毕竟只要曹玉宝上位，他自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所以我们一拍即合，定下了这么个坑齐镇山的计策。”
“我们负责消耗齐镇山手下的有生力量，而他们则故意拖着迟迟不赶过来。让齐镇山一步一步的陷入危险的境地。”
刘克听得入神，背后的冷汗不知不觉间已经湿透了衬衫。
“没想到你对聚龙堂内部的人这么了解。”
赵天笑了笑，“防范于未然嘛，上次四海大会之后，我就一直在着手调查整个聚龙堂，尤其是中高层人员。”
“没想到这次还真的用上了。”
刘克点了点头，忍不住竖起了个大拇指。
“你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咽了口唾沫，顺着赵天的思路问道：“齐镇山眼看曹玉宝的人迟迟不到，肯定会打电话催促他。”
“而曹玉宝也必定会随便拿一个蹩脚的理由来搪塞。”
“以齐镇山的脑子，他肯定会想到这一层。”
“所以他刚才突然下令撤退，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