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脚步微顿，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大家都听错了。
苏夜也停下脚步，叶婉低声道：“听见了吗？”
李怀如低声“嗯”了一声，大家都没有回头。
谢暖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蜡烛，烛火在剧烈燃烧，还有一个指节那么高了。
“规则说我们招魂舞的时候不可以回头…”
李怀如有些好奇和紧张：“我们要不要现在回头看看是谁？”
叶婉张口道：“还是别了，你忘了门外的守界人说不要回头？”
纪灵翻了个白眼：“外面那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可很快，几人就不能对身后的动静视而不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夹杂着说话声。
“……是她们……的…”
“不……萨……”
几乎是听到她们说话的同一时间，谢暖歌几人就顿住了脚步。
是胆子小怕黑怕鬼的张常在，还有她自己的声音。
谢暖歌听出来后，看着快要燃没了的蜡烛。
如果她们能跨过时空见到未来或者过去的自己，那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几乎是所有人同一时间想到这个问题。
谢暖歌其他人一起缓缓转头。
……
再次醒来，谢暖歌和苏夜是被外面传来的声音吵醒的。
歌谣声音很低，带着规律的节拍，像有人在敲鼓，用一种她听不清的腔调念叨着什么，音调很洗脑。
谢暖歌被吵醒后，和苏夜对视的功夫，听了一会这个韵律的声调，就能跟着哼哼出来。
她和苏夜坐在床榻上，借着月光对视，都没有说话。
那声音还在继续，低沉，缓慢，带着节拍的韵律，谢暖歌听一会就忍不住跟着在心里一起哼唱。
她一下就意识到这样不行，连忙将注意力拉回来，和苏夜聊天说话。
“咱俩出去看看。”
苏夜一张口，就开始随着韵律哼哼，她也意识到了，点点头：“走。”
两人没有点灯，借着窗纸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推开殿门。
走出去的时候，廊下的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两人刚开门，就和纪灵走了个顶头碰，谁都没说话，三个人沿着宫道往前走，发现不止她们出来了。
前面的路口，叶婉和张三也正在往外走，看见她们，叶婉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张常在胆子最小，抱着丽常在的胳膊到了近前压低声音哆哆嗦嗦：“我们快回去吧，反正这会都没声了，好奇心害死猫啊。”
几人已经一路走到了御花园，御花园的空地上，几个人在漆黑的夜里缓慢前行，每个人手中捧着蜡烛，缓缓向前走。
他们穿着萨满服饰，手中托着长短不一的蜡烛，暖黄色幽暗的烛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也格外诡异。
纪灵嘟嘟囔囔道：“刚刚唱戏声是她们么？他们是做什么的？大半夜不睡觉，不是鬼吧？”
谢暖歌看着他们的衣服低声道：“不是鬼，看他们应该是招魂的萨满。”
几人说话的时候，那队举着蜡烛的人影同时停下了。
然后他们齐齐转过头来，动作不算快，但节奏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转动了脖颈。
烛光在他们脸上跳动着，照亮了她们脸上的木质面具。
烛火映在面具上，把那些诡异条纹的阴影拉长了一截，像是正在缓慢生长的纹路。
好几个白黑红色相间的面具，齐齐转过来，谢暖歌听见周遭好几声抽气声。
她的目光看了眼，萨满们脚下干干净净，烛火在他们手里烧着，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地面上干干净净。
没有影子。
谢暖歌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他们没有影子，是鬼…”
话还没说完，对面那些萨满几乎是同时迈步，朝谢暖歌几人站着的方向涌来。
他们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迈的更大。
“跑！”叶婉先喊了一声，带着张三掉头就跑。
丽常在拉着张常在几人转身就跑。
谢暖歌和苏夜纪灵也在跑，她跑了几步，转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那队人影中，好像少了有两三个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剩下的人影正在加速，姿态微俯，一边举着蜡烛，一边对着她们冲过来。
烛光被萨满们护在胸口，光从下巴往上照，更加吓人。
苏夜拉着谢暖歌，见她慢下来，连忙捏了捏她的手。
谢暖歌转过头，加快脚步跑了几步。
快到了路口，她又在跑动中偏头看了一眼。
最前面那两个还在追，但她们后面的人已经都不见了。
等到几人拐过月洞门的时候，谢暖歌看见最后两个人影停在了冬青丛旁边，没有再追。
她们站在原地，手里的烛火还在烧，面具朝向她跑走的方向，烛火将她们的身影衬得清清楚楚。
很快，后面的那个萨满在谢暖歌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消失。
而打头的那个萨满，见追不上她们也停了下来。
谢暖歌看着那道身影肩头塌下来，像是有些失望的模样。
里世界中，守界人哼哼着不成曲的曲调，手中拎着一闪一闪绿油油的宫灯，从长廊边走来。
看到门板上的脏污，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湿了的抹布，弯下腰一点点将脏污擦干净。
……
谢暖歌拐进长春宫的门，苏夜才停下来，扶在门框边喘了两口气才转头看谢暖歌：“你刚才跑的时候一直在往后看，看什么呢？”
谢暖歌站在殿内背靠着门板。
她偏过头，看着苏夜：“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们的身影很眼熟。”
谢暖歌顿了下：“而且他们跑步的姿势很奇怪，总给我感觉他们没有尽全力的感觉。”
苏夜看向谢暖歌，想了想他们的样子，疑惑道：“哪里奇怪？”
“你什么时候见过鬼跑步慢悠悠的，而且…”
谢暖歌想着刚才看见那些人的动作：“我感觉……他们好像特别害怕蜡烛熄灭。”
“刚开始我们看的时候，还是7个人，可是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了。”
苏夜耸耸肩：“这宫里鬼还少么？早点睡吧，明天看看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