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开票日(1 / 1)

俄亥俄,苏珊家。

门口的花盆空着,但土已经翻过了。苏珊坐在台阶上,旁边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里面传来选举直播。

“宾州开票,牙齿党候选人诺瓦克领先共和党对手七个百分点。”

苏珊抬头看天。

“你听见了吗?”她对着空花盆说,“他说,明年开春,你笑,花也开。”

风吹过来,把门上一张旧贴纸吹得翘起来。那是牙齿党的蓝白牙刷。边缘卷了,但颜色还新。

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我先笑一个。花,慢慢开。”

匹兹堡,牙齿党总部外。

人群越聚越多。有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刚下夜班还穿着制服的护士。他们手里没有旗,只有牙线包。有的人嘴上还戴着牙套。

“开票了!宾州拿到了!”一个志愿者从楼里冲出来喊。

人群炸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跳起来,有人把牙线抛上天。一个老头站在路灯下,举起手里的假牙,当成旗帜。那副假牙在夕阳下,白得耀眼。

“我投了!我投了!”老头喊得嗓子都劈了,“我这口牙,等了三十年!今天,它跟我一起投了!”

旁边的人全笑了。有人鼓掌,有人拍他肩膀。老头把假牙塞回嘴里,吧唧一下。

“得劲儿。”

周晓禾站在二楼的窗后,没下去。

“不下去讲两句?”迈克问。

“现在下去,就是抢镜头。让下面的人笑。笑得越久,外面的人越想问:为什么这些人,会为一口牙笑成这样?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你越来越像麦金利了。”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别跟病人抢床。”

“什么意思?”

“医生说得多,病人就说得少。病人说得少,你就不知道他哪里疼。不知道哪里疼,你开的药,都是废纸。”

楼下又一阵欢呼。周晓禾嘴角动了动,但没笑出来。她转身,看着墙上的美国地图。上面插了六十七根小旗。只有几根被拔了出来。

“今晚之后,这些旗,会变成人。”

“什么人?”

“能进国会山的人。进去了,才算是真正开始。选举,不是终点。是终于有人给我们腾了张椅子。”

“然后呢?”

“然后,把牙科保险写进法律。把穷人看牙的钱,从军费里省出来。再然后,让美国每个州,都有一辆能钻巷子的流动牙医车。”

“这个,得多少钱?”

“麦金利说,先拿席。再谈钱。钱是王八蛋。但王八蛋也得长牙。长了牙,就得治。”

迈克挠了挠头:“这都什么比喻。”

“希望的比喻。土了点。但能生根。”

晚上八点,福克斯新闻网率先打出标题:“牙齿党,拿下宾州。”

然后,CNN跟进:“内华达,桑托斯反超。”

内华达。

桑托斯站在投票站外,周围全是西语裔志愿者。有人开始唱歌。不是国歌,是一首老掉牙的墨西哥民谣。调子很慢,像沙漠里的风。

“我们哭了。”一个女工拉着桑托斯的手,“我们真的,把一个牙齿党的人,送进去了。”

“还没到最后一票。”桑托斯说,“但你们已经赢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们今天走了三个小时,去投票。手里还拿着牙线。我们的人,从来不怕排队。我们怕的,是没有队可排。今天,有队了。”

她说完,眼泪掉了下来。

很快,十几个女工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摄像机围上去,把这一幕拍下来。传到网上。

评论区有人写:“我见过赢选举哭的。没见过为了牙线哭的。”

下面回帖:“你不懂。牙线对他们,是第一次有人把嘴里的尊严,递到手里。”

希望岛。

念念终于把直播关了。

“宾州,内华达。已经是两个了。再加俄亥俄那个,就是三个。”她算了算,“预测的三到五席,没跑。”

“不看了?”秦铮问。

“不看了。再看,今晚实验数据不用做了。顾雨会杀了我。”

“顾雨今天已经往你桌上放了三根棒棒糖,意思是,再不开工,糖就化了。”

念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看英格丽德去。她今天状态不错,说想试试自己从宿舍走到码头。”

“你让她走那么远?”

“没有。我跟她说,走到食堂就算赢。结果她走到食堂,又往前多走了十米。”

“为什么?”

“她说,莫嫂今天炖了排骨。闻着味儿,腿自己往前迈。”

秦铮笑了:“这姑娘,现在跟方叔一个样。”

“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跟我?”

“对。你上次为了抢一份红烧肉,从实验室跑得比猴子还快。”

“那是实验楼电梯坏了。”

“对。所以你就从六楼跑下去。跑得比谁都自然。”

两人边说边走。经过窗口时,念念停了一下。她看见远处的海面上,蓝眼泪亮成一片,像美国那张地图上,一颗一颗被点亮的选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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