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牙齿出鞘(1 / 1)

华盛顿的秋天,风比别处硬。

吹在脸上,像有人拿砂纸轻轻打磨。

海因斯站在国会山台阶上,领带被风掀起来,啪地抽在下巴上。

“见鬼。”

他骂了一句,把领带塞进西装扣缝里。

“海因斯先生!牙齿党今天在宾州宣布了候选人,您知道吗?”

一名记者追上来,话筒快戳到鼻尖。

“知道。”海因斯没停步,皮鞋敲在石阶上,哒哒哒,像倒计时的表,“他们连名字都起得像个综艺节目。下一档是不是叫《全美补牙大赛》?”

“可民调显示,牙齿党在宾州支持率已经到了39%。距离贵党候选人只差5个点。”

海因斯猛地停住。

“民调要是能当饭吃,我早把白宫厨房改成烧烤店了。”

他扔下这句话,钻进车里。

门一关,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回办公室。把民调公司的人给我找来。要最新的。一秒都不能差。”

“老板,早上八点才出过一版。现在才十点。”助理小声说。

“十点怎么了?”

海因斯瞪过去,“华盛顿十点,西海岸还在刷牙。人家牙齿党,就挑你刷牙的时候发广告。刷着刷着,选票就刷过去了,你还觉得早?”

助理不敢再说话。

车拐上宪法大道。

海因斯看着窗外,银杏黄得跟竞选广告牌一样。

他忽然觉得,满城都是牙齿。白的,黄的,补的,镶的。从牙科诊所的招牌,到地铁口派发的免费牙刷,再到国会山餐厅里那些切得方正的三明治。

都像在嘲笑他。

“牙齿党,一个叫牙齿的党。”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名字,三个月前他第一次听说时,笑到眼泪出来。

那天他刚开完新闻发布会,在车里刷手机。

麦金利那个老东西,站在俄亥俄州的农机展销会上,拿着个猪蹄子说:“我们要让美国人民,咬得动生活。”

海因斯当时把手机递给助手:“你看,这老头疯了。退党就退党,搞什么牙齿党。共和党不要他了,他就去假牙市场拉票,笑死人。”

现在,笑不出来了。

匹兹堡河畔。

牙齿党的竞选总部,租在一栋旧印刷厂里。

墙上的油墨味还没散干净,一楼堆着几万只蓝白相间的牙刷,包装上印着一句话:“牙齿党,让你说话算数。”

周晓禾坐在二楼,桌上摊着候选人名单。

“宾州,我们推的是谁?”

麦金利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点雨气。

“诺瓦克,四十六岁。西费城社区牙科诊所的老板。在贫民区做了十八年。每年免费看诊三百人次。三个孩子。老婆是中学老师,没有政治经验。”

“就这些?”

“还有,他上个月在自家诊所门口,用投影仪放了一整晚牙科科普动画。”

“为什么?”

“因为预约系统坏了,排队的人没事干,他怕他们跑掉。”

“怕生意跑了?”

“不是。他说,那些人多等一分钟,牙就多疼一分钟。他宁可他们学会自己刷牙,也不愿意他们下次再来。”

麦金利笑了。

“这人,行。比我强。我当年竞选,就靠一张嘴。他靠一个投影仪。”

“他不想参加初选。”周晓禾说,“他说,开诊所的人,不适合当官。怕把病人吓跑。”

“你怎么说?”

“我跟他说,你当官,不是让你关诊所。是让全美国多开一千家你这样的诊所。他听完,抽了半包烟。第二天早上,回了一条短信。就三个字:那试试。”

“三个字,够了。”

麦金利坐下,把假牙摘下来,拿在手里看。

那副假牙,是周晓禾按照他004号病例重新做的。戴着舒服。但每次开会久了,他还是会摘下来。

像老农民下地前,先脱了鞋。

“海因斯那边,什么动作?”他问。

“他找了格雷格。让格雷格去接触诺瓦克,想劝退。”

“劝退?给什么条件?”

“县卫生局副局长。”

麦金利把假牙往桌上一放。

“海因斯这是把花生米当正餐。一个县卫生局的副职,就想买一个人十八年的招牌?诺瓦克抽了半包烟,才答应试。这烟,是白抽的?”

“所以诺瓦克回了一句更短的。两个字:不去。”

麦金利一拍桌子,假牙弹起来半寸。

“好!这脾气,像我们牙齿党的人。不去。两个字,比他妈竞选口号都响。”

“那我们的口号,要不要改?”周晓禾问。

“不改。就那句:让美国人啃得上排骨。”

周晓禾点头。她用红笔在诺瓦克名字旁边打了个圈。

“我还有个人选,想放到内华达。”

“什么人?”

“一个牙科保健员。西语裔。在拉斯维加斯做了十二年。每晚去赌场后厨,给洗盘子的女工教怎么用牙线,她管那叫‘牙线宣教’。”

“为什么去后厨教?”麦金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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