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高考放榜日。
G省招生办的信息大厅里,几十块液晶屏同时滚动着全省排名。工作人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时不时有人喊一嗓子——“理科状元出来了,总分七百一十八”“文科状元也确认了,六百九十七”。
记者们扛着机器挤在门口,等着拍第一个出来接受采访的考生。
理科状元坐在家里查分,手机屏幕上的总分明晃晃的。他妈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停了。
“多少?”
“七百一十八。”
“全省排第几?”
“第一。”
锅铲又响了,比刚才更快。但接下来的一条短信提示音,让锅铲彻底停了。
不是哈佛的录取邮件,不是清华的预录通知。
是一封从太平洋岛国发来的面试邀请函——落款是黎明大学招生委员会,校长签名栏里压着一个手写的签名:拉赫曼。
“黎明大学?你不是已经拿到哈佛的offer了吗?”
“拿到了。”
“那你还看这个?”
“妈,我想去面试。”
厨房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你爸当年供你读书,图什么?图你考个状元光宗耀祖。你现在放着哈佛不去,要去太平洋上一个刚开学两年的大学?那地方两年前连初中毕业生都收进预科班填数。你一个全省状元,去那儿干嘛?”
“哈佛给我的offer是生物医学工程。黎明大学也有生物医学工程,布莱恩教授亲自带。”
“布莱恩是谁?”
“上帝之手团队的负责人。全球唯一一个在临床上把基因编辑效率做到百分之九十六以上的实验室。他在哈佛待了半辈子,后来辞职去了黎明大学。”
“那你爸那边——”
“我爸说了,你自己的路自己选,选了别后悔就行。”
东京,文京区,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安田讲堂前的银杏树刚抽了新叶,嫩绿色的一大片。理学部教授办公室门口,几个秘书正在整理今年的录取名单。
“生物化学专业的保送名单里,原本有十二个学生确认入学。今天收到三份退学通知。”
教授摘下眼镜。
“理由呢?”
“同一个——选择了黎明大学。”
“三个都选黎明大学?不是哈佛,不是牛津?”
“不是,就是希望岛那个黎明大学,那个学校两年前刚开学。首批预科班收了五六十个学生,大部分来自东南亚的三不管地带,还有南锣国那个铁丝网别墅里长大的公主,现在东京大学的学生要退学去那里?”
“不只是我们,京大、阪大也都有。听说今年全日本报考黎明大学医学部的申请人数比去年翻了六倍。”
“去年多少?”
“去年大概几十份申请,今年几百份,录取名额只有十来个。”
教授走到窗边,看着银杏树。
“当年九条家把精密制造产线搬到南岛国的时候,我们都觉得那是政治博弈,教育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现在学生用脚投票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布莱恩那场公开课,全球一百一十多万人同时在线。听课的学生看完以后得出一个结论——在东京大学学分子生物学,毕业以后能进一家不错的制药公司。在黎明大学学分子生物学,大二就能进上帝之手实验室跑PCR,大二能摸到全球唯一一台实时原位基因编辑监测系统。你知道那个实验室的地板上有沙子吗?学生穿着沙滩拖鞋进实验室,做实验做累了推开后门就是海滩。”
“这算什么?”
“这不是大学,这是研究所加度假村加医疗革命前线。你让二十岁的年轻人选——写一篇关于基因编辑的综述论文,还是直接上手编辑一个罕见病孩子的基因?他们当然选后者。”
京城,某重点高中,高考志愿填报咨询会。
体育馆里摆着几十所高校的咨询台,清华北大的台前排着长队,人挤人。
角落里有一张不起眼的桌子,桌上放着南岛国黎明大学的招生简章,封面印着灯塔广场的金色光带,背面写着校训——“天亮之前,知识是唯一的灯”。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桌前,手里攥着高考成绩单。
“老师,我想问一下,黎明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是多少?”
负责咨询的是个年轻女老师,胸口别着黎明大学的校徽。
“不看分数线。”
“不看分数线,看什么?”
“看面试,看你想做什么。我们去年招了一个学生,高考成绩不差但也不是顶尖。面试的时候她说——我想学食品科学,因为我家乡的木瓜干卖不出去,我想帮他们。拉赫曼校长亲自批的录取。她现在在预科班,跟在读食品工程的教授做南锣国木瓜干的保鲜技术改良,你高考多少分?”
“七百零九,全省前十。”
“那你可以申请任何一所大学,为什么想报黎明大学?”
“因为今年全省前十里面,三个已经报了黎明大学。一个是理科状元,一个是我校友,还有一个是我自己。”
女老师愣了一下。
“你们三个认识?”
“不认识,但都在同一个高考群里。群里前几天有人贴了布莱恩教授公开课的评论区截图——哈佛医学院副院长在那条评论下面写了一句话。他说:‘我曾经以为哈佛是全球医学教育的终点。直到我看到希望岛的实验室地板上有沙子,沙子提醒我——知识不应该被围墙关住。’我看完以后查了黎明大学所有公开的资料,查完之后跟我妈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哈佛教人成功,黎明大学教人求真。”
他妈在旁边站着,眼眶有点红。
“老师,我跟您说实话。孩子报黎明大学,我心里是打鼓的。那个地方我连在哪个洲都说不清楚。但孩子说了一句话——他说‘妈,小苹果的病要是放在国内,能治吗?治不了,但上帝之手治好了。治好的那天,布莱恩说了一句话:病人出院的时候笑一下,就是最好的锦旗,我想去那样的地方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