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残红,照在风华村中间的道路上,乔宇浑身湿漉漉,步行回家,一同的还有小丫相片。
廖欢欢驾驶轿车,缓缓跟在身后。
乔宇抓到的鱼很大,他自己提着一条,相片提着另一条,鱼的长度都差不多有她高,几乎是两手抱着,鱼尾巴还拖地。
刚抓上来的鱼,活蹦乱跳挣扎,相片有点吃力,但不松手,遇到人,立即炫耀地晃了晃,骄傲地仰着下巴。
好吧,她个子矮,看人都要扬下巴。
已经是傍晚,田间干活的人已经收工,村中间道路旁站着很多人,聊天抽烟闲聊,还有的在整理农具,清理衣服鞋子上的泥土。
见到乔宇,纷纷打招呼,除了一两位称呼乔总,其他都是乔宇,乔宇哥,甚至有的直接称呼小名小宇。
乔宇一一笑着回应。
还有几位小媳妇站在一排,看着湿漉漉的乔宇,咯咯咯笑着:”乔宇,你这是风流到龙宫去了吗。”
”切,我才不去那鬼地方,美女都是虾兵蟹将变的,说不定哪个忽然伸出大钳子,把我剪了。”
乔宇一本正经地回答,引起一阵哄笑。
廖欢欢看着乔宇一路走过,一个公司老总,半点架子都没有,就是个回家的普通人。
气氛随意自然。
廖欢欢却有点怪怪的感觉,自己也有老家,还是个人丁旺盛的家族,自己也经常外出回家,完全是另一种气氛。
记得自己十六岁随着爷爷外出,处理一个邪恶家族,亲手抓住几位内劲入门的恶徒,在道上一下子出了名。
那次回家,遇到的人就毕恭毕敬,有的称呼大小姐,有的称呼欢欢姐,有羡慕,有佩服,甚至有眼红。
就是没有眼前这种亲切自然。
原以为那是长大成名的原因,从乔宇这里才感觉到不是,村里人对待乔宇的态度,就是一种温暖。
就像小时候回家,爹妈叫自己吃饭。
好多年都没见到妈妈了,廖欢欢眼睛热了一下,急忙收回繁杂的思绪。
回到家门口,父亲乔大洋坐在轮椅上看报纸,老妈和姐姐在捡菜,准备做晚饭,大姐夫郝夏在逗孩子玩。
”爷爷,奶奶,干爹回来啦,今晚做鱼吃。”
远远的,相片就大声招呼,炫耀地拖着鱼跑过去。
大姐乔春霞急忙接过鱼,乔宇和大家寒暄几句,又把廖欢欢介绍给大家,乔宇经常带女人回家,一群人也见怪不怪。
”相片,带你廖姑姑去二楼客房,我先去洗个澡。”
乔宇交代一下,走进旁边的三层小洋楼,去三楼洗澡。
乔春霞拿出一件小外套,把相片身上脏了的衣服换下来。
”廖姑姑,跟我来。”
相片带着廖欢欢,也走进小楼,一直上了二楼。
二楼有四间客房,原本小楼只有三楼一个洗澡间,经常有女人过来住,又新建了一个。
”那边是洗澡间,你今晚睡第三个房间。”
相片一边说一边在嘴里塞了一颗奶糖,推开一间客房的门,廖欢欢走进去,扫视一眼。
微微松口气。
她原以为农村的房屋,是那种老破小,即使不是四处裂缝,也会有虫子蟑螂什么的。
没想到是个崭新小洋楼,房间干净整洁,床上被褥都是崭新的,墙角还有一盆花,鲜花绽放。
床头柜,电视机。
不亚于大酒店的规格。
相片打开衣橱,像个小服务员介绍:”这里有洗澡的睡衣,干毛巾,换下来的衣服,可以在洗衣机里面洗,也可以让我拿去给大姑乔春霞洗。”
”我自己洗。”
廖欢欢把随身的一个小包放在床上,急忙回答,让人伺候,她可不习惯。
何况,自己只是乔宇助理,不是女朋友,更不是媳妇。
”刚才进门第一间客房,门上写着闲人免进,什么意思。”
廖欢欢忍不住好奇,她观察仔细,第一眼就看到那个房间门上的字。
如果在公司,或者酒楼旅馆都不意外,这是在家里,贴上这样一个牌子,有点怪怪的。
”也没什么,只是那房间内的东西,干爹不许别人乱动,我第一次进去打碎了一个茶杯,干爹就生气啦,后来买了个一模一样的摆在那。”
相片有点话唠,不用廖欢欢询问,就继续说道:”听奶奶说,那房间住过一个姑姑,和干爹很要好,村里人说是干爹的媳妇,很漂亮,经常手搀手在村里玩。”
说着,相片做了个搀手的动作,在小孩子眼里,这是最要好的表述。
”后来呢。”
廖欢欢的胃口被相片勾了起来,姑娘家,对男女之事很好奇,尤其是乔宇这种在农村很成功的人,廖欢欢好奇谁配得上乔宇。
”后来就走了。”相片噘了噘嘴:”干爹经常去那房间坐一坐,不让人动摆设。”
”失恋了,睹物思人。”
廖欢欢忽然笑起来,有点幸灾乐祸,没想到乔宇没心没肺,也会被女人甩了。
”什么叫失恋?”
相片不解,仰脸看着廖欢欢,眨了眨大眼睛。
”就是人家姑娘不喜欢你干爹,丢下他走啦。”
廖欢欢笑着解释,奶奶的,想想都开心,感觉有点解气。
”不是这样,那个姑姑喜欢干爹的,他们……他们……形……什么影……”
小片小脸微红,争辩解释着,廖欢欢急忙帮她说:”形影不离。”
这小丫头怎么跟乔宇一个德行,不会用成语硬要用。
”对,就是形影不离。”相片用力点头:”村里爷爷奶奶们说,他们晚上在野地蔬菜大棚里,都是睡在一起。”
”他们感情看来真的好,可姑娘还是走了啊。”
廖欢欢随口说道:”这就是你干爹被甩。”
”我说的走,就是死了。”
相片脸色一沉,有点阴郁,廖欢欢失声惊叫:”你说什么?”
在许多时候,忌讳死这个字,或者是为了委婉点,会说人走了。
”那姑姑死了。”相片轻声说道:”听村里人说,那天干爹昏迷不醒,那姑姑被家里人抬走的,身上蒙着白布,抬上了一架直升机。”
”……”
廖欢欢一下子呆愣在原地,心中那种幸灾乐祸荡然无存,忽然感觉一阵凄凉。
可以想象,一对形影不离的小情侣,女孩忽然死了,而且乔宇在昏迷中。
生离死别,是人生最大的悲痛。
廖欢欢对刚才自己的想法,有点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