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岁,“???我睡了。”
她承认她有师德,但她也没大公无私到为了学生的知识点熬大夜,毕竟她除了是带教还是一个医生,得去医院上班。
这要因为睡眠不足影响到看诊,那她医德要无。
“那这个神经分布图……”
他欲言又止,一副老师你别安慰我,我已经是成熟懂事的大人我能看懂你的用心良苦的样子,看得齐岁是牙疼,忍无可忍卷了书本敲在他头上,“停止你的胡思乱想,你老师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奉献精神有那么点,却也只有那么一点。
再多的在保证自身的情况下,她也愿意再分点出来,别的真心就不要奢望太多了。
“你看见的这幅神经分布图,是我照着原图画的。”
有现成的完整图,复制一下其实没啥难度。
“……画、画了多久?”
方格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他知道齐岁绘画功底很强,毕竟这是个能用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徒手画出正常成人心脏、孩童心脏和各种畸形、病变心脏的牛人。
齐岁想了想,“具体不记得了,大概个把小时吧,主要还是晚上光线不怎么好,神经分布图又需要细致点,耽误了点时间。”
她这话一出,方格就觉得这个谈话不能继续下去了。
不然他一颗上进心会沉到谷底。
“老师,您忙着,我先去学习了。”
丢下一句话,他抱着书本和资料跟被鬼追似得夺门而出。
齐岁,“……”
现在的孩子,真的是一点都不稳重。
扯着嗓子,她吼道,“学习归学习,饭记得吃,你别搞废寝忘食啊,要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钱钱……”
声音太响,穿透教室门在上空飘荡。
隔壁内科大教室也下课了,学生早就走完了,倒是在学校任教的刘永明慢悠悠端着他的大茶缸走了出来,听见这话立刻停下脚步从门口探出个头,“小齐啊,你班里有学生学到废寝忘食?”
“没有啊。”
齐岁收拾好东西将包挎上,来到门口笑着解释,“方格想学神经外科,我给他找了点资料,让他先看着,这不是今天把资料给他了么,担心他忘我忘记吃饭。”
“要得,你这才是个好老师。”
关心学生身体的老师,必须都是好老师。
刘永明夸的顺嘴极了,夸完才反应过来不对,立刻机器人似得扭头看着她,“等等,你刚刚说啥?方格纳小子一个学心脏的要学神经外科?”
这专业不对口啊。
齐岁嗯了声,“先看吧,神经外科也缺人,若他有天赋转了也无妨。”
刘永明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我就问问你,现今哪个医院哪个科室不缺人?”
齐岁就无话可说。
刘永明见此继续扎她,“要不你来我们学校做老师算了。”
齐岁,“我医院还回不回了?”
“回啊,你当老师和你回医院上班一点都不冲突,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能协调好教学和工作。”
齐岁就觉得,小老头是真没把她当人看。
这完全是拿她当超人了。
“我们医院的情况,您清楚吗?”
这次换刘永明沉默了。
齐岁见此心里有了数,这是清楚。
于是,她跟着沉默。
沿途的师生看见一老一青都严肃着脸,下意识的躲着两人走。
齐岁一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发现,等发现准备告辞时,刘永明突然来了句,“小齐啊,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长期任教的事。”
齐岁,“……刘老师,这个我真没办法答应……”
她斟酌着解释原因,“我们院张主任现在情况特殊,心外说是我在撑也不为过。只医院的工作就能让我忙到脚不沾地,一旦我接了学校的长期任教,我的时间会被挤压殆尽,彻底顾不上家庭。”
事业重要,可家庭同样重要。
她的本心一直没变过,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时兼顾好家庭,不错过孩子的成长期。
因此,留校长期任教这个恕她真的无法答应。
并且,“如果我男人的工作出现调动,我也会跟着调走。”
这话一出,刘永明后知后觉想起她丈夫是个需要服从命令的军人。
想要劝说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这真没法说出口。
做军嫂已经够苦够难了,齐岁还是个医生,这小夫妻俩一年到头能相处的时间是真不多,再把人家那点剩余时间挤压殆尽,他想想都觉得自己太狠了,有种不做人的感觉。
这样一想,他很是无力地朝她挥挥手,“行了,你回医院去吧。”
说到这里,他想到齐岁还没吃饭,遂挽留了一句,“要不食堂去吃个饭再回去?”
“不了,我回医院去吃。”
吃饭时间当休息,吃完身体和大脑都差不多缓过来了,正好去上班。
这时间衔接简直是完美。
“刘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分道扬镳,刘永明没急着去食堂吃饭,而是先去了趟校长办公室,说了齐岁不愿意留下长期任教的事。
“小齐老师是对工资不满意?”
校长抬眸看向他。
刘永明摇头,“老张现在情况特殊,齐岁得顶上,学校短期代教可以,长期她工作没法协调,另一个原因是她是军嫂,还需要承担家庭职责。”
校长就叹了口气,军嫂、医生,这俩身份组合在一起,那是真的难。
“就这样吧,以后别和她谈这个话题了,孩子代教就让她好好代,代完回医院在岗位上发光发热比什么都强。”
“嗯。”
刘永明颔首,问他,“一起去吃饭?”
“我还有点工作要做,你先去吃。”
“那行,你忙着,我去吃饭。”
丢下一句话,刘永明抱着他的茶缸慢悠悠去了食堂。
此时已经离校的齐岁,对两人之间的谈话是毫不知情,她踩着自行车一路猛蹬,到达医院食堂时热得满头大汗。
“岁岁这里。”
已经吃上的周佳佳他们看见她,立刻喊话。
齐岁抬眸看了过来,没急着过去,而是先去水池边洗了个脸和手,才顶着满脸的水珠打了饭来到她们跟前。
“热死我了。”
“今天的日头确实毒。”
甘佩怡赞同接话,“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就觉得今天这个温度不对,太热了,都不敢想晚上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