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宗统治的缥缈领域除了修士,更多的是凡人。
凡人的数量将近百亿,全部都由飘渺王朝统治,但皇帝白千祥却是个凡人。
缥缈宗宗主白千羽正是白千祥的亲哥哥,皇位原本就是他的。
但是缥缈宗去凡人寻仙根的时候,查到白千羽拥有上品雷灵根。
于是,白千羽将皇位传给白千祥,去了缥缈宗,一路修行,直至当上宗主。
期间娶了上任宗主的女儿,生下了白池侣一个女儿。
白千羽的野心也在白池侣出生之后诞生——
宗主要当!
皇帝也要当!
甚至要统治整个世界!
所以,他把女儿白池侣派遣到凡人世界争抢快寿终正寝弟弟白千祥的皇位。
白池侣所在的行宫。
殿中沉水香烧了大半,青烟袅袅盘旋在梁间,熏得人昏昏欲睡。
白池侣半倚在太师椅里,乌发如瀑垂落椅背,一双凤眸半开半阖,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两名太监跪在扶手两侧,一人捏肩,力道由轻渐重,每按到穴位便微微一停;
另有一人跪在足边,执白玉小锤轻轻叩击足心涌泉穴,节奏不疾不徐。
身后一人持孔雀羽扇,扇出的风恰好拂过她额前碎发,连一丝多余的风都不曾往别处吹。
她唇边衔着一枚红玉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齿尖磨着簪尾,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殿下跪着七个人,从大到小,齐齐整整排成两排,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脊背绷得像七张拉满的弓。
大皇子白承安跪在最前,锦袍的膝头已经洇出两团深色汗渍;
二公主白琳琅紧随其后,十指死死抠着地砖缝,指甲盖泛了白;
三皇子白承业身子微微发抖,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四公主白璃、五皇子白承信、六公主白瑶、七皇子白承启依次往后,最小的七皇子不过十二三岁,肩膀缩得几乎要埋进领口里去。
无人敢抬头。
无人敢出声。
连喘气都得憋着,生怕呼出的气重了,惹得上面那位不高兴。
白池侣把红玉簪子从唇边取下,随手插回发间,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叩叩两声,清脆得像敲在七人心口上。
“大哥。”
她开口了,嗓音漫不经心,尾音微微上扬,
“青河那头的堤坝,修得怎么样了?”
白承安肩头猛一哆嗦,像被针扎了似的。
他不敢先抬头,只将额头又往地上压了压,金砖冰凉的触感渗进皮肤,让他稍微镇定了几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极稳,唯恐带出半分颤音叫人听出惧意来。
“回、回长公主……青河六郡的堤坝,臣已督工全部加固完毕。”
他顿了顿,飞快地在大脑中过了一遍细节,
“旧堤原有十七处裂隙,均已用糯米灰浆灌缝,外加青石包砌三层。新开引渠三十二条,分水闸门共计四十八道,臣亲自验过每一道闸口的开合……此次汛期,青河水位虽涨至七丈有余,但六郡无一村一镇被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工部已将全部工程绘制成舆图,附明细账册,臣已命人备好,随时可呈长公主御览。”
他说这些时,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
因为来之前他反复背过三遍,每一个数字每一处细节都刻在脑子里,生怕白池侣临时起意考他一句,他答不上来。
他不知道的是,白池侣压根不会去查。
她只需要这件事做成了,功劳簿上写她的名字,就够了。
至于到底修了几条渠、开了几道闸,她才懒得费那个神。
但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白池侣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字,尾音拖得绵长,像猫儿伸懒腰时发出的呼噜声。
她没有夸他,也没有挑刺,只是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那叩叩声悬在头顶,让白承安后背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渗。
“二妹,”
白池侣的目光移过去,落在白琳琅身上,
“西境的旱灾呢?”
白琳琅浑身一紧,她比大哥更怕这位长公主,因为她是女儿身,在这个王朝里,女儿的分量天生就比男儿轻。
她花了多少心思才从兄弟们手里抢来赈灾的差事,为的就是在父皇面前多挣一分脸面。
可如今父皇老了,皇位说换就换,这位长公主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她不敢怠慢。
“回长公主,”
她伏得更低了,额前珠翠碰在金砖上叮地一声脆响,吓得她忙把脑袋又抬高了几分,
“西境三十二县旱情已平。臣调拨粮草十二万石,其中粟米八万石、麦四万石,设粥棚四十七处,每日辰时、酉时各施一顿,粥稠可立筷。安置流民三万七千余口,分拨至各郡县编入保甲,拨种子、耕牛,已全部复耕。臣查过农簿,秋收可望八成。”
她报完这一串,心里砰砰直跳。
她是背过的,但背得没有大哥那么熟,中间卡了一瞬,不知白池侣听出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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