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宗的秘密部队在山林里已经翻找了整整七天。
五百名炼气期弟子和两百名筑基期弟子,加上五名金丹期长老,分成数十个小组,像梳子一样从山林的边缘开始往中心推进。
每三人一组,一人负责神识探查,一人负责翻找地面,一人负责警戒,他们翻过每一棵树下的落叶层,拨开每一丛茂密的灌木,敲过每一块可能藏有玄机的岩石。
可那片紫气冲天的异象发生在七天前,残余的灵力波动早已被风雨和日夜交替冲刷得七零八落,他们只能凭着大致的方位感在方圆数十里的山林里一遍遍地来回摸索。
这边没有。
那边也没有。
会不会在地下?
地下怎么进去?你挖个洞给我看看?
弟子们压低声音互相抱怨,手中的铁锹和探针戳进泥土里,捣出一堆堆潮湿的黑土。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使用破坏性术法,生怕惊动了那桩周围可能存在的禁制或守护兽,只能像蚂蚁啃骨头一样一寸一寸地磨。
五名金丹期长老更是焦躁,他们站在高处轮流用神识扫视着整片山林,可神识探入地下数丈就被层层叠叠的树根和岩层阻断了,什么也看不透。
他们不知道,那座天魔教的地下大殿就在他们脚下三十丈深处,隐匿阵法将所有的灵力波动和气息都压制成了一块普通的岩层,连元婴期修士的神识扫过都只会觉得那是一块密度略高的石头。
而在山林的边缘地带,另一拨人正安静地潜伏着。
林平带着缥缈宗的精锐小队蹲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缝中,气息全部压制到最低,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慢,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两天。青天宗那些弟子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搜索范围、他们换班的规律、他们长老的位置——
所有的信息都被林平一一记录在玉简中,像一张逐渐清晰的棋盘在他面前展开。
他们找不到。
林平低声对身旁的副手说,
七天都没找到,说明那机缘的位置比他们想象中更隐蔽。而且——
他微微眯眼,
青天宗的人这么多,地毯式搜索还能一无所获,说明那机缘要么被极其高明的阵法藏起来了,要么就在他们一直忽略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地底下。
副手眼睛亮了一下:
师兄的意思是——
不急着动手。
林平将玉简收回袖中,
先假扮成他们的人混进去。靠近了再说。
当夜,缥缈宗小队的行动悄无声息。
他们从储物袋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青天宗宗服——
那是通过空间跳跃之前就准备好的伪装物资,每一件的制式和材质都仿得惟妙惟肖——
套在身上之后从不同方向分散潜入山林。入夜的山林本就昏暗模糊,青天宗的弟子们分散在各处搜索,彼此之间都未必认得全对方的面孔,混入几个生面孔根本不是难事。
林平本人换上了一个筑基期弟子的服饰,压低帽檐,混在了一个三人小组的边缘,不紧不慢地跟着翻找着地面上的树根和石块。
又找了七天。
青天宗的弟子们已经翻遍了整片山林的所有地表,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每一寸地面都被他们的手指和探针犁过了一遍,可依然什么都没有。
弟子们的士气越来越低落,有人开始怀疑那天的紫气异象是不是幻象,有人在嘀咕会不会那机缘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五名长老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们蹲在一个土坡后面压着声音吵了一架,一个说扩大搜索范围,一个说再找不到就撤了算了,第三个说撤了怎么回去交差,第四个说那就在原地扎营等缥缈宗的人也来了再说,第五个说等缥缈宗来了还抢什么抢……
而下方的大殿深处,小柒浑然不知头顶上已经汇聚了两批人,正一门心思地盘坐在蒲团上,轻柔地抚摸着膝上的青蛇剑。
她的指尖沿着剑脊上那条螺旋状的血色纹路缓缓游走,感受着纹路之下那微弱却持续的搏动。
那搏动比之前有力了一些,八个日夜的投喂让青蛇剑的品阶又提升了一截,剑身上的青色变得更加深邃纯粹,血色纹路也浓艳了几分。
可吴心的气息依然若有若无,像一根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火苗,稍不留神就会熄灭。
再等等,
她低声对着青蛇剑说,像在安慰一个沉睡的孩子,
马上就好。等我再攒一些法器,再喂你一些,你就能更完整一点了……
旁边的石台前,杨依依和柳依依正苦着一张脸从储物袋中往外面掏法器。
一件,又一件,再一件,每一件都是她们辛辛苦苦攒了许多年的家底,从低阶到高阶,从普通铁剑到上品灵器,此刻却像流水一样被她们双手捧上,摆在青蛇剑面前供它。
每当青蛇剑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将一件法器击碎吞噬,杨依依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柳依依的眼皮也跟着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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