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大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冥顽不灵!”
它见落叶缤纷对鼠女无法造成致命伤害,索性收了漫天叶片,树干上裂开一道竖缝,像一只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从中射出一道幽暗的光束,直直没入鼠女的眉心。
鼠女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神秘液体——
那些她从进入秘境以来就一直在吸收的、被榕妖伪装成“灵力源泉”的液体——
忽然在她体内翻涌起来。它们顺着经脉逆行,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钻进她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灼痛难忍。
她的丹田像被点燃了一样,灵力不受控制地暴走,气血逆行,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那些液体本就是榕妖布下的后手。
它早已料到可能会有人来取鲛珠,所以将一部分精神控制的种子融入了秘境中的“机缘”里。
凡是贪图力量吸收那些液体的修士,在关键时刻都会被它反制,化作它的傀儡。
鼠女修为低微,吸收的那些液体早已深入骨髓,此刻被榕妖一念催动,立刻化作剧毒,在她体内疯狂肆虐。
她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溢出混着血丝的白沫。
可她的意识反而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清醒了一些。
她死死盯着那在身前的吴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它。
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的手触碰到吴心表面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热流从掌心涌入她的身体。
那已经变得扭曲的、狰狞的吴心忽然震颤起来,表面的血肉纹理开始蠕动、重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在鼠女惊愕的目光中,吴心飞速变形,扭曲的骨节一根根伸展、拉长、变得纤细而流畅,血肉融化成光滑的金属质感,从中间裂开一道细长的纹路。
一柄蛇状的青色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细长如蛇,通体泛着青幽幽的冷光,剑脊上蜿蜒着一道螺旋状的血色纹路,像凝固的血管。
剑柄处微微弯曲,恰好贴合她手掌的弧度,她握上去的那一刻,竟觉得这柄剑像是生长在她手上一样自然。
然后她发现,体内的剧毒正在消退。
那种灼烧般的痛苦像潮水一样退去,经脉中翻涌的黑色毒气被一股吸力牵引着,顺着她的手臂流向手中的青蛇剑。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亮了一下,像饮饱了血的活物,发出满足般的嗡鸣。
她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明,丹田里的灵力也稳定下来,虽然虚弱,但她终于能够重新站起来了。
榕树大妖的那只竖眼猛地睁大。
“不可能!”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张,
“那把剑……那把剑怎么可能……”
它认出来了。
那是与青白两柄蛇匕同源的东西,是它当年费尽心思镇压在秘境深处的凶器之一。
它原本以为那东西已经被彻底摧毁了,没想到它竟然以这种方式重新现世——
以那个炼气期小子的血肉骨骼为剑胚,以他的意志为剑魂,铸造出了这柄要命的蛇形剑。
它不能再等了。
“榕渊藤蔓!”
随着这一声怒吼,榕树巨大的主干上暴射出数不清的藤条,那些藤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粗壮,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和暗绿色的黏液。
它们相互缠绕、交织,像无数条巨蟒盘结在一起,形成一股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朝鼠女扑过来。
鼠女握着青蛇剑站在原地,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时间害怕,因为手中的剑已经开始动了。
那柄青蛇剑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在她手中自行挥舞起来。
剑光如匹练般展开,青色的弧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所过之处,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暗绿色的汁液,像血一样洒落。
那些断掉的藤蔓落在地上还在抽搐扭动,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更让榕妖惊恐的是,那两柄青白蛇匕也从它的绞杀中挣脱了出来。
它们飞回鼠女身边,围绕着她的周身盘旋飞舞,像两条忠诚的蛇在守护自己的主人。
那些漫天的榕树叶再次袭来时,两柄匕首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弧光,将它们一一拦截、斩碎,叶片的碎片像金色的雪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
鼠女的脚下很快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藤蔓过不来,叶子射不进来,她站在那个小小的安全圈里,握着那柄温热的青蛇剑,看着周围漫天飞舞的碎木和落叶,忽然有些恍惚。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微微搏动着,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跳动。她轻轻抚过剑脊,低声说:
“你还在……对不对?”
剑身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回应。
榕妖的咆哮声从头顶传来,愤怒中夹杂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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