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沈文静对面上铺的一个短发室友见状,趴在床沿边,一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哎,文静,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这学霸平时不到饭点可是见不着人的啊,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沈文静抿了抿嘴唇,将耳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转过身,看着室友们回道:“我上午的复习任务提前完成了。”
“中午我就不和大家一起去食堂排队吃饭了,我要出去一趟。”
听到这话,寝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后,几个女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旁边正在叠被子的一名扎着马尾的室友,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凑了过来,带着几分明显的八卦语气,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文静,你老实交代!今天中午不跟我们吃食堂,是不是出去吃啊?”
“是不是昨天晚上在楼下,给你送来那么一大包高档零食的那位老乡,今天要专门请你出去吃饭呀?”
面对室友这直白的八卦盘问。
沈文静并没有因为害羞而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她这副娇羞却不反驳的模样,落在宿舍里其他几个女生的眼里,那便等同于默认了。
大家心里瞬间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知道那肯定是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室友们围绕着这位老乡,态度分成了不同的两种。
刚才那个吃了桃酥、家境一般的短发室友,看着沈文静,眼中满是羡慕。
她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由衷地感慨道:“文静,说真的,你这位老乡对你可真好啊。”
“这大冷天的,大老远从那个江城县专程坐车过来跑一趟。”
“最主要的是,还舍得给你带这么多、这么贵重的高档零食!”
“那水果罐头要好几块钱一瓶呢!这些东西加起来,可要花不少钱呢!”
“他一个乡下人能舍得为你这么破费,这可是实打实的真心啊。”
听到这番肯定陆海山的话,沈文静心里很是开心。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接话。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名室友,突然停下了手里正在翻看的一本外国小说。
这个室友是省城本地人,父母都是机关单位的职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沈文静说道:
“文静,你可别被这点小恩小惠给冲昏了头脑。”
这位室友语重心长地说道:“就算人家对你再好,那些东西再贵重,那也只是老乡之间的情分。”
“等今年过年你放假回乡的时候,你也要记着,去挑点像样的、体面的东西,买回去置办些年货回赠给对方。”
“这人情往来嘛,借了必须要在面上偿还清楚,互不相欠最好。”
“文静,我这可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
“你千万不要因为这点感动,就对他动别的不该有的心思!”
“你得时刻清醒地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你可是堂堂江州大学的大学生啊,只要咱们一毕业,那立刻就是包分配、端铁饭碗的国家干部!”
“而对方呢?他只是个普通农民。这国家干部怎么能和农民混在一起谈对象?”
“这说出去不仅让人笑话,更是自毁前程!”
“你总不会想着,好不容易考出了农门,等大学毕业之后,还要放弃省城的大好前途,重新回乡下那种地方吧!”
这番充满阶级偏见和现实算计的话语,让沈文静的心里很是不舒服。
沈文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些人眼里,纯粹的感情非要用身份和学历去衡量和贬低。
但她强压下了想要当场反驳的冲动。
她是个聪慧理智的女孩,她明白,室友这番话虽然刺耳且势利。
但她的出发点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算是在为自己的所谓“前途”在做现实的考虑。
更关键的是,这帮室友没有亲眼见过陆海山本人那气度与能力。
她们更不清楚,自己和海山之间,那种深厚的情谊!
既然夏虫不可语冰,那又何必费费口舌去解释?
所以,沈文静并没有生气地去反驳。
也没有去炫耀陆海山的能力。
她只是将手里的梳子放下,轻声地说道:
“晓曼,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心里对自己的事情有数。”
“谢谢你们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这位叫赵晓曼的室友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打住。
她以为沈文静听进去了,便顺势又抛出了一个她认为更加匹配的人选。
赵晓曼压低了声音,又接话道:“你能想明白就最好了。”
“其实啊,文静,那个隔壁化学系的胡兴,不是最近正在对你穷追猛打、疯狂追求你吗?”
“你难道一点都不动心?”
另一个室友也跟着兴奋地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我可听说了,那个胡兴的家庭背景可不一般呢!”
“他父亲可是咱们江州市财政局的正牌局长啊!那可是实权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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