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的海风把最后几缕硝烟吹散时,朝仓陆正坐在一块坍塌的防波堤残骸上,双臂撑着膝盖,低头喘气。
他身上的擦伤还在往外渗血,指尖微抖,刚才那场战斗消耗了太多体力。
他勉强抬起头,看见伽古拉从浅水里走过来。
“还能走吗?”伽古拉在他面前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
“能。就是有点累。”朝仓陆借力站起来,腿打了个晃,又站稳了。
伽古拉看着他这副逞强的样子,嘴角往上挑了挑,没拆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去你那个基地。”
星云庄的控制台上,莱姆正发出柔和的待机光芒。
佩嘉从影子里钻出来,看见朝仓陆被伽古拉架着胳膊扶进星云庄时惊得说话都变了调,转身飘去拿医药箱,手忙脚乱把消毒喷雾和能量补充剂在控制台上排成一排。
“我没事,佩嘉,只是有点累。”朝仓陆在沙发上躺下来,接过鸟羽来叶递来的热毛巾敷在额头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伽古拉靠在控制台边缘,双臂交叉,看着朝仓陆被佩嘉和来叶围在中间。
他的注意力却不在那里,在心里问西瑟斯:‘为什么不告诉他?’
西瑟斯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平静如常:‘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就是耶尔森。他刚才差点被贝利亚的话破防,你没看到他有多痛苦?他在外面拼了命战斗,回来还要一个人撑着一个集团,你觉得他能撑多久?他需要知道你还活着。你不告诉他,他一直以为自己现在是孤身一人。’
沉默。
伽古拉在手臂轻轻叩了两下:‘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回答你。’西瑟斯终于说:‘如果告诉他,他会怎么做?’
‘他会……’伽古拉的话卡住了,发现自己也说不准。
‘他会先确认我是不是真的。’
西瑟斯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他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回自己身上。他会觉得他应该更早发现,会觉得自己不够细心,会觉得自己让我失望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学会依靠自己,不是继续活在我的影子下面。’
‘你说的都对。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需要学会这些?也许他只需要知道有人在看着他,就够了。’
‘他在看着我。现在,以另一种方式。’
伽古拉一时没有说话,手缓缓放下来:‘……那当年呢?’
‘什么当年。’
‘当年,你死后。伽农那一战,你作为纳西尔兰死了一次,然后你作为西瑟斯复活。如果不是我在地球上搞出那么大的乱子,你是不是也打算就这样瞒着,是不是打算让我永远以为纳西尔兰真的死了?’
西瑟斯的声音过了好一阵才响起来:‘不是。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我当然知道怎么找到你。’伽古拉在心里嗤了一声,那股憋了许久的恼火重新翻上来:‘我追着你跑了好几个超星系团,好不容易找到你,结果你要我走,连句解释都不给我。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抱歉。’
‘我找你不是为了让你道歉。我是想问你,你是真觉得我没资格站在你旁边,还是你觉得谁都没资格?’
‘从来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赶我走?’
西瑟斯默然良久,最终说:‘因为我怕你留下来。’
伽古拉显然愣住,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我怕你留下来,然后有一天,我想向前走时,忍不住回头,放不了手。我很高兴你能成为我的人间体,伽古拉,但我也为此恐惧。我注定要失去很多,以为只要赶你走,你就不会变成其中一个。’
伽古拉听到了他的轻笑。
‘很蠢,对么?’他问。
伽古拉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是很蠢。但这次我原谅你了。’
他放下双臂,从控制台边缘站直身体,转向朝仓陆:“我还有件事没跟你们说完。赛罗和扎基的下落。”
鸟羽来叶从沙发上抬起头。
朝仓陆也把热毛巾从额头上拿下来,撑着坐直了身体。
佩嘉从影子里探出头,莱姆的传感器转向伽古拉的方向。
“我和银河在猎户座悬臂边缘找到了黑暗领域。扎基的领域从外面很难突破,但银河用他的火花枪切开了一道口子。我们进去的时候,赛罗已经重伤了,扎基正在夺取他的能量,想把他拖进核心层同化。”
鸟羽来叶低声骂了句什么,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朝仓陆的呼吸慢了半拍,佩嘉小声问:“后来呢?”
“我和银河联手击退了扎基,领域在核心受损后崩塌。银河带赛罗去光之国治疗,让我回地球。”
他看向西瑟斯:“赛罗让我告诉你,他没事。”
朝仓陆抬手揉了揉眼睛:“扎基呢?”
“他看起来没有跟我们继续战斗的想法。黑暗领域崩塌之后他的能量波动消失了,没办法追踪。但他被银河击中了核心,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全盛状态。西瑟斯之前一直在追踪他,应该已经有线索了。话说回来,你这小子今天跟贝利亚打的那几回合,比上次在大阪又有进步。你的进步速度不太正常,就算是天赋异禀也不至于快成这样,你背后是不是有谁在指导你?或者说,你以前是不是就跟着他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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