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我对你的情感不能用爱来概括。”

路基艾尔松开黑暗火花枪，枪杆滚到一旁，被恒星的引力托住悬浮在等离子流中：“那你来定义。”

“执着，偏执，对真理的渴望，对永恒的向往，对未知的恐惧，对孤独的逃避。”

西瑟斯每说一个词，路基艾尔眼里的红光就暗一分，说到最后一个词时暗到了最低点，然后猛地重新亮起来。

“你说得都对，但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手腕一翻，握住西瑟斯踩在自己手腕上的脚踝，在踝甲边缘轻轻按了一下：“这些情绪组合在一起，指向同一个存在。你不愿意把它叫作爱，是因为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事实。”

“你是我所有逻辑推演的唯一终点。”路基艾尔平静下来之后话语反而更有力：“你可以不承认这是爱。但你不能否认，在你推开的所有存在中，我是唯一一个被你允许留在这个距离的。”

西瑟斯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路基艾尔脚后跟在恒星表面碾过，恒星大气在他脚下翻涌，灼热的等离子体从铠甲缝隙里涌出来，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光珠。

他往侧面猛地一拧腰，西瑟斯的膝盖在他胸口滑开半寸，他借着这个空隙翻身而起，反手扣住西瑟斯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

“你说我不懂爱。那你告诉我，爱是什么。”

西瑟斯被他压着，手臂被反扣着压在腰后，两奥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能量脉路在铠甲下跳动。

“爱不是逻辑推演的终点。爱是你在推演到终点之前就做出的选择。”

路基艾尔沉默了好一阵，手在西瑟斯腕甲上轻轻收紧又松开：“你在承认你对我有感情。”

“我对很多存在都有感情。”

“但我是唯一一个让你认为需要反复沟通的。”路基艾尔松开西瑟斯的手腕：“你对敌人会直接消灭，对盟友会直接下达指令，对陌生人会保持距离。唯独对我，你一次又一次地停下，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说服。你本可以直接消灭我。”

“我试过。”

“你没有尽全力。”路基艾尔抬起手，指尖悬在西瑟斯脸颊旁边，没有碰到：“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回来找你，因为你没有完全否定我。你在我身上看到了某种价值，你不知道怎么定义它。但你知道它存在。”

西瑟斯微微偏了一下头，让那只手落下，然后抬手，握住路基艾尔那只悬空的手。

“你只是单纯地喜欢找虐。”

路基艾尔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被按住的那只手，笑意浮现在嘴角。

“也许。但你也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被虐也值得的存在。”

西瑟斯推开他，站起身。

路基艾尔从恒星沸腾的光球层上撑起身体，单膝跪在日冕物质抛射的余波中。

日冕的极紫外光在他们之间流淌，把路基艾尔铠甲上的纹路映得忽明忽暗。

路基艾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踩过的手腕。

恒星风卷起电离粒子从两奥之间穿过去，吹动西瑟斯头冠边缘的流光。

“你把我的武器打掉了。”路基艾尔看了一眼黑暗火花枪，没去捡。

“你还想打吗？”西瑟斯站在几步之外，手臂垂在身侧，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但也没有解除战斗姿态。

“不想。”路基艾尔承认：“从一开始就不想。是你逼我出手的。”

“是你先拦我的路。”

“拦你是因为你不肯停下来听我说完。每次都是这样，你说走就走，我追上来，然后你问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你一直都知道。”

路基艾尔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忽然笑了一声，像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叹息，在真空中传不远，可西瑟斯听得清楚。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永恒，我追逐的不是真理，是你。可你不肯相信我，一次都不肯。哪怕我站在你面前，你还在说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我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

西瑟斯默然片刻。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路基艾尔上前一步，迈得很慢，像是在等西瑟斯后退。

西瑟斯纹丝未动。

“如果你知道，你不会每次都离开。”

西瑟斯看着路基艾尔走近，直到两奥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路基艾尔的眼灯在这个距离下格外明亮，X形的猩红光芒在日冕的极紫外背景中像两道正在燃烧的裂痕。

“我离开，是因为我不能给你想要的回应。你说你不需要我说你错了，你要的是我亲口告诉你，你的方式是可以接受的。可我不能说，因为那不是事实。你的方式、逻辑、对宇宙秩序的理解，我都不能接受。但我从来没有否定过你本身。你和银河是从同一个意识中分裂出来的，你承载了他不愿意面对的所有东西。没有你，银河不会完整。没有他，你也不会完整。”

路基艾尔把头往旁边偏了偏，视线从西瑟斯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颗正在缓慢自转的恒星黑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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