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离徽州不远的青州官道上,祁禛正骑着马快速前行。
他已是这般,不分昼夜地赶了整整四天路,原本七天的路程,眼看着就要被他压缩成不到五天。
在天黑之后,他们已是进入了徽州的地界,祁禛这才停下马匹,走进了路旁一家还在开放的小酒馆,让马和跟着他的一众随从都休息片刻。
福海安顿好其他人后,走到祁禛面前,有些担忧地道:“世子,这四天你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总归已是到了徽州,按照我们的速度,明天天黑前就能到达宁县,世子大可以找家正经的客栈歇息一晚……”
每天晚上,世子顶多停下来歇息一两个时辰,一路上除了偶尔停下一小会儿让马和随从休息,就再没有其他休息的时间。
这强度快要超过以前在战场上急行军的时候了。
更别说世子这几天的脸色就没有一天舒展过,便是休息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待着,除了说正事的时候没有跟他们说一句多余的话。
世子以前虽然也不是多么健谈的性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
如果说刚开始那两天,世子就像一座危险的随时会爆发的火山的话,这两天,世子就仿佛已是被火山爆发肆虐过的土地,赤地荒芜,寸草不生。
不用世子特意吩咐,他身边的人里除了他,就没有人敢靠近世子。
福海暗暗地叹了口气。
以前的世子虽然威严沉肃,但世子身边的心腹,谁不知道自家世子外冷内热,又怎么可能连靠近都不敢?
然而,他话音未落,祁禛沉冷的嗓音就响起,“不用,像往常那般休息两个时辰,就上路。”
顿了顿,他难得看了福海一眼,嗓音微哑道:“其他人不必跟着我赶路,你看看有谁想休息的,给他们开好客栈。”
福海立刻道:“底下的人都表示,会一直跟随世子。”
这句话,这几天世子说过好几遍了。
福海知道世子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折腾手下的人,世子对手底下的人向来很好,那些好都表现在行动上,所以不管是西北那边的将士,还是如今在世子手下做事的人,对世子都十分忠诚。
就像这回,他们虽然不知道世子为何这么急着赶路,但所有人都没有一句怨言。
他们大多都是以前跟着世子在军中闯荡的,这么几天的赶路,对他们来说其实也说不上多折磨。
祁禛静默片刻,没有勉强,淡声道:“行,他们这几天跟着我赶路辛苦了,你记上一笔,等事情了结后,从我的库房里额外给予他们一笔奖赏。”
“是。”
福海见自家世子说完后,便没再开口,暗暗叹了口气,又道:“咱们派去江州的人也传了信回来,咱们知道的江州先前跟楚王有过往来的官员有任知州的冯严,以及任通判的崔万山,然而冯严也就是先前回京述职时拜访过楚王,崔万山先前在开阳做官时,曾受楚王邀请去参加过两回楚王举办的宴席,那之后,楚王跟他们表面上就再没有别的往来。这段时间,他们在江州也没有什么异动,我们的人也没在江州查到关于任飞儿子的线索。”
虽然知道了抓走任飞儿子的人是从江州过去的,但这件事不好查。
祁禛也早有预料。
他淡声道:“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冯严和崔万山,能做到楚王心腹的人,官职定然不低,官职太低的,楚王也看不上。”
冯严和崔万山可以说是江州的第一和第二把手,在江州基本没有能越过他们去的人了。
福海应了一声,想了想道:“冯严和崔万山是没什么异动,但江州这两天倒是发生了几件怪事,有两家茶行的负责人都被烧死了,他们都出于同一家茶行——钱氏茶行。说起这钱家,他们是徽州本地的茶叶世家,但买卖做得很广,在江州也开了许多家门店。这两个被烧死的人分别来自钱家不同的店面,一个是晚上家里走水,一家人都被烧死了。一个是在书房里时,书房走水,被单独烧死的。”
本来这种小事不会引起他们注意,但这两个人都是这两天出事的,还是在他们世子前往江州查案这个时间节点,就不得不让人在意了。
楚王的人定然时时盯着太子这边的动静,知晓世子突然往江州那边去了,心里有鬼之下,难保不会做出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来。
祁禛眉头微蹙,“钱氏茶行?他们跟冯严和崔万山之间有联系?”
福海道:“但凡在当地做买卖的商户,都多少跟当地的官员有联系,更别说钱家这种大商户了,江州因为离徽州近,也是钱家重点发展的地区,据小人所知,钱家都会定期拜访孝敬江州的几位官员。”
这里头自然也包括了冯严和崔万山。
但一个做茶叶买卖的商户,听起来跟任飞儿子失踪这件事又没什么瓜葛。
祁禛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好一会儿才道:“再多派几个人手,盯着江州的钱氏茶行,查查他们跟冯严和崔万山之间可有别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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