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靠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从玻璃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和肩膀上。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微微往后仰，后脑勺抵着椅背的边缘。

宋千瓷和沈繁星的声音从操作台那边飘过来，隔了几步远，压得很低。

宋千瓷在说什么，笑了一下，沈繁星也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又很快收住了。

方野的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像泡进一盆温水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那几秒，宋千瓷的声音飘过来，像隔了一层棉花，听不清内容。

然后那层棉花越变越厚，连声音也沉下去了。

后来他是被自己惊醒的。

他眨了两下眼，视线慢慢聚焦。

阳光已经从窗户中间移到了椅背边缘，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条斜斜的光带。

他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肩胛骨拉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舒服得让他又往后靠了一下。

不过椅子硬邦邦的，靠背直，坐久了腰有点僵。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刚才太舒服了，以至于他直接睡着了。

他心想回头得买张躺椅。

就放在这个窗边，往后一靠就能躺下来，有太阳的时候往上面一歪，比这破椅子舒服一百倍。

“懒猪，你醒啦？”

宋千瓷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笑。

方野偏过头，两个人都看着他。

方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自己没睡多久，才过了半个多小时。

他揉了揉后颈，偏头看向窗外，阳光还是暖的。

“你还要打鼓吗？”方野问。

宋千瓷反问：“你想练歌吗？”

方野想了想：“看你。”

宋千瓷偏头看了一眼沈繁星。

虽然沈繁星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期待很明显。

宋千瓷笑了一下：“来都来了，玩一会儿吧。”

方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拿了一瓶水拧开，灌了两口，把盖子拧回去，转身朝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走。

宋千瓷伸手拉了一下沈繁星：“走走走。”

沈繁星被她拉起来，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跟着她往楼梯方向走，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她喜欢听方野唱歌。

方野踩着木板楼梯上了二楼。

音乐室比一楼小一些，但乐器很全，隔音很好。

他走过去拿起那把木吉他，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

手指搭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弦音清亮，没有跑太远。

他把琴放在腿上，随意扫了几个和弦，调了调三弦的旋钮，又拨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繁星才走进来，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坐得很靠边，背挺得直直的。

宋千瓷看着沈繁星，忽然转过头对方野说：“要不让繁星唱一首？”

方野愣了一下。

刚才宋千瓷问他要不要练歌，他想的是自己弹一首，或者跟宋千瓷合一段。

但宋千瓷这么一说，他看了沈繁星一眼。

沈繁星坐在椅子上，像是被那句话说中了一样，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方野想起之前几次在基地，沈繁星每次来都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

有一次她在等的时候，轻声哼歌，哼的声音不大，但他隐约能听出她在唱他们乐队那首“想去海边”。

他当时没有走过去打断她，只是站在楼梯拐角，等她哼完了才假装刚进来。

方野估计沈繁星会唱乐队那几首歌，开口问道：“想唱什么？”

“我....我不会。”她说。

宋千瓷坐在架子鼓前，鼓励道：“来嘛，繁星，反正就我们三个。唱错了也没人听见。”

沈繁星看着方野手里的吉他，又看了一眼宋千瓷鼓励的眼神。

“好吧。”

“那你想唱什么？”

“我，我都可以。”沈繁星说。

宋千瓷眼睛亮了一下：“都会唱？厉害了！”

沈繁星的耳朵尖一下就红了。

她连忙摆手，声音都急了一点：“不，不是，我只会一些...”

宋千瓷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她。

沈繁星的脸越来越红，像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方野开口接了一句：“好了，你别逗她了。”

宋千瓷没再开玩笑，但嘴角还翘着。

方野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吉他，想了想：“先唱【想去海边】吧。”

这首歌是他们乐队的代表作，沈繁星来基地的次数不少，几乎每一次排练她都在下面听着。

方野记得她抄过歌词，笔记本上写了好几个版本，有些字被涂改过，但整首歌的歌词她都抄下来了。

沈繁星点了点头。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松开，又轻轻攥了一下。

她确实会唱这首歌，而且已经唱过无数遍了。

在来基地的路上哼过，在睡不着的时候也小声唱过。

但那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当着别人的面唱，她只唱过几次。加上宋千瓷生日去KTV那次，还有在基地唱歌，总共也没有超过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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