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方野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宋千瓷也钻出来,站在路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忽然一拍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呀,东西忘带了。”
方野刚关上车门,听到她这句话偏过头:“什么东西?”
“我在雪乡给繁星买的伴手礼。”
宋千瓷皱了一下眉,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包,又拍了拍外套口袋。
“走的时候想着放门口,结果出门忘了拿。”
方野说:“下次再拿好了。或者等会去基地,反正也不远,回去拿一下就行。”
宋千瓷想了想,把手从包里抽出来:“那也行。走吧,先藏起来。”
方野看了她一眼:“藏哪?”
宋千瓷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路边一块公交站牌上。站牌后面有一块广告牌的挡板,刚好能挡住视线。
她抬手朝那边指了一下:“那里吧,有广告牌挡着。”
方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公交站牌旁边确实有一块立着的广告牌,背面是医美广告,如果有人站在那后面,从小区门口出来确实不容易注意到。
“她应该骑车来的。”方野说,“待会儿补完课出来,直接骑走了。这边不是她回家的方向。”
宋千瓷愣了一下,又看了一圈:“那藏在哪?小区门口?”
“就门口吧。”方野说,“她一出来就能看到。”
宋千瓷的表情明显有点失望。
她垂了一下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心:“好吧,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方野想了想:“待会儿跟保安说一下,看看能不能在保卫室等。或者直接进去。”
宋千瓷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现在去说。”
方野拉住她手腕,没让她直接跑过去:“不着急,还有一会儿才补课结束。”
宋千瓷被他拉住,停住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方野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方野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松开了。
宋千瓷把手收回来,攥了一下,又松开,压住翘起的嘴角。
她站在路边,朝小区大门的方向探了探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好久没见繁星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方野笑了笑:“应该挺好的。”
宋千瓷帮沈繁星找了一份家教工作。
放寒假前她托她舅舅的关系,帮沈繁星联系了一户人家,给一个初中的学生补课。
时薪给得不低,比市面上大多数家教都高出一个档。
这个寒假补下来,沈繁星大一学费和接下来这一年跟她奶奶的生活费基本上都够了。
以沈繁星的性格,她不会乱花钱,但手里有了钱,至少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精打细算,买菜的时候多买点肉,也不用再去蔬菜批发市场捡人家不要的剩菜了,生活水平肯定有提升。
方野想到这里,又朝小区里面看了一眼。
大门里面是一条水泥路,路两旁种着冬青,补课的楼在小区深处,从门口看不到。
两个人等了一小会儿,太阳从云层后面移出来,光线变得亮了一些。
方野说:“差不多了,过去吧。”
宋千瓷点了一下头,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
门卫室窗户开着半扇,一个四十左右的保安大叔坐在里面,正拿着保温杯喝水。
他看到有人走近,放下杯子探出头来。
宋千瓷弯了一下腰,脸上带着笑:“叔叔您好,我是来找人的,她给这里的业主补课。”
保安看了一眼她的脸,又看了一眼方野,表情松动了一下:“你们之前来过,我记得。是骑自行车的小姑娘对吧?你们都是一中的?”
“对对对,就是她。”宋千瓷说,“她还在里面补课,外面天冷,我们能不能在保卫室等一会儿?不进小区,就在这等一下。她出来了我们就走。”
保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方野,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行,进来吧。”
“谢谢叔叔!”宋千瓷道了谢,拉着方野的胳膊进了保卫室。
保卫室不大,靠墙放着一张桌椅,边上还有一个置物架,上面放着一些快递。
保安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又坐回椅子上,继续看新闻。
宋千瓷在沙发边坐下来,方野站在她旁边。她坐了几秒又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往小区里面张望。
“方野。”她压低声音。
方野走到她旁边:“嗯?”
“我有点紧张。”
方野看了她一眼,有点不解:“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知道啊,就是好久没见了。怕她看到我们不高兴,又怕她太高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野哑然。
宋千瓷又看了一会儿,把脑袋缩回来一点点,回头看了一眼保卫室墙上的挂钟:“还有七八分钟,应该快了。”
她退回来,在沙发边站着,没有再坐下去。
每隔十几秒就探头往窗外看一眼,然后又缩回来。
方野靠在墙边,没有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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