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沙县小吃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街边的路灯亮了几盏，光线从上方落下来，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铺了一小片暖色。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脚步比平时慢一些，吃得太饱，整个人都懒下来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想了好久，今天终于满足了。”

方野偏头看了她一眼。

宋千瓷微微仰着头，眯着眼，表情像是刚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方野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

宋千瓷住在京城二环内的四合院，父亲是实权者，舅舅是富豪，从小就吃过山珍海味。

但她对沙县小吃的热情，从他认识她到现在就没减过。

之前晚自习结束也总拉着他说去吃沙县，拌面、炒米粉、小馄饨，轮换着点，从来没见她吃腻过。

方野想起以前刷到过一些短视频，说有些家境好的孩子放着大餐不吃，就爱吃泡面。

宋千瓷也是如此。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继续往前走。

如果喜欢吃，那就吃。

宋千瓷走了两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动作很快，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她的手指搭在他小臂外侧，不紧不松，带着一点撒娇似的力度，微微歪着脑袋靠向他那边。

“吃得好饱，走走再回去吧。”

方野没有抽开：“走哪边？”

“随便，就前面那条街，绕一圈再回来。”

方野点了点头，往街道另一边走去。

路边的店铺不少都重新开业，五金店、水果摊、一家卖杂货的小超市。

宋千瓷挽着他的手臂走在他左边，步子不紧不慢，偶尔低头踢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两个人影子在地面上挨在一起，随着步伐的长短一前一后地移动着。

宋千瓷没说话，她走在方野旁边，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现在她只是挽着方野的手走路，但等以后成了方野的女朋友，她还要把脑袋靠在方野肩膀上走路。

冬天的时候可以靠得更紧一些，方野的肩膀比她高不少，她靠过去的时候耳朵刚好能贴到他肩膀上。

回来的时候她还要让方野背她走一段路。

不用太长，从大学校门口到寝室楼下的一段路就行。

背的时候方野的手要托住她的腿弯，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她说：“好累走不动了。”方野就弯腰把她背起来。

简而言之，什么甜蜜就做什么。

宋千瓷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又想到开学的事。

她想快点毕业，跟方野读一个大学。

她已经在查招生简章了，往年的分数线、专业设置、录取比例，都翻过好几遍。

按照她现在的成绩，再努力一个学期，应该能更进一步。

但她又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寒假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是新学期，白天上课，晚上上晚自习，能跟方野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假期少太多了。

上学期为了期末冲刺，她才拉上方野陪她上晚自习。

当时她和方野就隔了一个过道，她遇到不会的题就侧过头去问他，他低头看题，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几步思路推过来。

后来她慢慢学会了自己先想一遍，实在解不出来再去问他。

但这个学期她不打算再让方野陪晚自习了。

学习对方野来说太轻松了，让他一整天待在学校里，其实是一种折磨。

方野可以在家里看书、练歌，做他想做的事。

她这边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为了追赶方野的成绩，她需要付出足够的努力，这点她心里很清楚。

宋千瓷想着想着，步子不自觉地慢下来。

方野低头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么？”

宋千瓷被他的话拉回神，抬起头来。

“在想你晚上要是无聊，就去基地。我弄点玩的给你。”

方野看了她一眼：“什么玩的？”

“你想玩什么？”宋千瓷问，“游戏机？还是我之前买的那套桌游？就在基地柜子里，还没拆封。”

方野摇了摇头：“不用。我待家里就好。”

“那也行。”宋千瓷笑盈盈道，“等我上完晚自习，回来请你沙县小吃。”

方野笑了一下：“好。”

宋千瓷闻言，开心地往旁边跳开两步，举起双手，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耶耶耶！”

外套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扬起来，在路灯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弧线。她的笑声比刚才大一些，远远地传了出去。

她看着方野，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那种藏不住的高兴。

方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没有动。

“你干嘛？”方野问。

“开心啊。”宋千瓷嘻嘻一笑。

方野其实不太明白宋千瓷开心的点。

但看到宋千瓷这么开心，他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宋千瓷伸手把几缕碎发拢到耳后，又走回方野旁边，没有再去挽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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