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四人早早起了床，天还没亮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出了门，坐车去羊草山看日出。方野多睡了一会儿，八点半才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叫醒。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屏幕上躺着夏芷晴的消息。

【起来没？】

他回复：【起了】

夏芷晴的消息很快又弹了出来。

【今天太阳挺好的，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好】

方野翻身下床，套上羽绒服，拉开门，夏芷晴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纯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浅粉色的围巾，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而是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方野微微愣了一下。

“早。”夏芷晴笑盈盈地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早。”方野把房门带上，“你早饭吃了吗？”

“还没。你呢？”

“没有。一起去吃吧。”

“去外面吃吧。今天天气好，我看外面有几家早餐铺子已经开门了。”夏芷晴说。

方野点了点头，和她并肩往外走去。

雪韵大街上比平时冷清，九点多了，游客们大多还在餐厅里吃酒店的自助早餐，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裹着厚羽绒服的行人匆匆走过。

晨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淡金色的光。

夏芷晴走在方野旁边，呼出的白雾在阳光里缓缓飘散。

她说：“这边天亮得好晚。住了好几天了，还是有点不习惯。每天醒来，窗外还是黑的。”

“很早就醒了？”

“嗯，七点就醒了。发现天都还没亮，又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了。在中海的时候七点天早就大亮了。”

夏芷晴点了点头，把围巾又往上拉了一点。

她妈昨天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含糊地说了句“再过两天”。

她没有告诉妈妈自己来雪乡是为了见方野，只说跟于秀秀在一起。

于秀秀帮她打了掩护，但她知道这件事迟早要面对。

今天上午大概是她唯一和方野独处的时间了。

宋千瓷她们去看日出，虞霏也去了，四个人都不在。

她早早醒来后就没了睡意，一直等着，等到八点半才敢发消息过去。

怕太早会吵方野睡觉，又怕太晚千瓷她们回来就没有独处的机会了。

她喜欢这种安静。

在雪地里慢慢走，呼吸着冷冽的空气，脚下咯吱咯吱地响，身旁的方野偶尔说一两句话。

这种平淡的陪伴对她来说比任何热闹都珍贵。

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家早餐铺子已经开门了，蒸汽从门帘缝里冒出来。

“那边好像有卖豆腐脑。我们去那家吃吧。”她指了指那家铺子。

两人走进店里，店面不大，只有几张木桌，墙上贴着褪色的福字。

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妈正在灶台前忙活，看到两人进来，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两人各要了一份豆腐脑，又要了一张大饼分着吃。

豆腐脑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酱黄浓稠的卤汁浇在雪白的豆腐脑上，里面有木耳、黄花菜，还有肉末和鸡蛋花，再淋上辣椒油，撒上香菜和葱花，咸鲜微辣。

夏芷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豆腐脑嫩得像蒸蛋羹，卤汁咸鲜微辣，入口即化。

“好吃！”她眼睛一亮，又舀了一大勺。

方野也低头吃了一口，微微蹙了下眉。

味道确实不错，卤汁调得恰到好处，豆腐脑本身也嫩滑细腻。

但他从小吃的豆腐脑是甜的，加白糖或者红糖水，有时候还会放一点桂花酿，甜丝丝的。

咸豆腐脑他不是没吃过，只是每次吃都觉得有点不习惯。

“你吃不惯吗？”夏芷晴看到他的表情，放下勺子。

“以前吃甜豆腐脑多。”方野说。

“原来你喜欢吃甜的。”夏芷晴轻轻笑了。

她没想到方野这么冷酷的人居然偏爱甜豆腐脑，这个反差有点可爱，像是在一只看起来很凶的猫身上发现它其实喜欢吃奶油一样。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生比她之前看到的更加真实。

“咸的其实也吃。不至于吃不惯。”方野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眉头已经舒展开了。

夏芷晴噗嗤一声笑了。

方野抬头看她，有点不明所以。

他只是说了个个人偏好，有什么好笑的。

夏芷晴没有解释，只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豆腐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现在她知道了，方野喜欢甜豆腐脑。

这些细节只有和他亲近的人才会知道，而她正在成为这样的人。

“我知道一家甜豆腐脑特别好吃。在中海，离学校不远，一家开了好多好多年的老店。”

“等回了中海，到时候我带你去吃。他家的豆腐脑特别嫩，加的桂花酿是老板自己调的。”

方野点头应了一声。

夏芷晴低下头继续吃豆腐脑，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喜悦。

以前约方野去书店，她是忐忑的，生怕被拒绝，生怕他觉得她太主动。

此刻她可以直接说我带你去吃豆腐脑，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暧昧，是朋友之间很自然的邀约。

她已经可以像朋友一样自然地约方野出去吃东西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