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羊草山脚下，天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光亮。

用不了多久，就要日出了。

方野推开车门，冷风拂面，好冷！

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处，呼出的白雾在眼前散开。

夏芷晴从另一侧下车，踩到雪地上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这里的雪比雪韵大街厚得多，一脚踩下去，积雪没过了脚踝。

方野付了车费，这才发现鸭舌帽女孩付了两百，并不是三人平分。

她把自己那份车费压在驾驶台上，动作很自然，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平摊。

方野和夏芷晴沿着被踩实的雪道往山上走，鸭舌帽女孩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天冷得厉害，方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实时温度，零下三十五度。

低温让手机屏幕的反应都变慢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感到一阵刺痛。

“把帽子戴上吧，今天比昨天冷。”他转头对夏芷晴说。

夏芷晴依言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毛边衬得她的脸更小了，缩在那圈毛茸茸的镶边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看着方野被冻得通红的耳朵，问：“你冷不冷？”

方野说：“还好，车里刚下来的时候冷。”

不过方野的耳朵已经冻红了。

夏芷晴有点后悔，出门前她忘记拿热水袋了，不然现在可以给方野捂一捂。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罩，没有犹豫，直接取了下来。

“我耳罩给你。你耳朵都冻红了，再冻下去要长冻疮的。”

方野说：“不用。”

但夏芷晴踮起脚尖，坚持把耳罩给他戴上了。

柔软的绒毛裹住方野冻红的耳朵，瞬间温暖了不少。

只是耳罩是粉色的，还带着一圈白色的绒毛，戴在方野头上显得他有点可爱，跟他平时冷酷形象完全不符。

夏芷晴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犹豫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方野的胳膊。

她呵了一口白雾，雾气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散开。

方野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能感觉到夏芷晴的手指隔着羽绒服的袖子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没有挣脱，继续往前走。

夏芷晴感受到他没有拒绝，心跳快了几拍，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点。

鸭舌帽女孩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并肩而行的背影。

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感觉自己不该来的。

穿得不够暖，还吃狗粮。

她叹了口气，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很快，几人来到日出观景台。

这是一块突出在半山腰的平阔平台，木栏杆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花，脚下是连绵到天际的雪松林。

来看日出的人不少，足足有二十多人，好些人已经架起了三脚架，镜头对准了东边那片正在缓慢变换色彩的天际。

天还是很暗，看不出夏芷晴红润的脸蛋，她把一半的脸都藏在了围巾里。

一方面是为了保暖，另一方面是因为害羞。

她没有松手，一直搂着方野的胳膊。

这是她第一次搂住方野。

她看到不远处一对情侣也是如此，女生依偎在男生身侧，把脑袋靠在男生的肩膀上。

而她刚才在车里睡着的时候，也枕在方野的肩膀上。

其实还没到的时候，她就醒了，但她没有睁开眼。

她享受靠在方野肩膀上的感觉，而且方野身上很暖和，很舒服，像是一个火炉，在寒冷的雪乡里特别温暖。

她就那么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贪婪地多靠了好一会儿。

方野静静站着，没有跺脚，也没有乱动。

夏芷晴搂得比较紧，她的身体微微贴着他的手臂，即便隔着羽绒服，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弹性和柔软。

他不敢乱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一点点变亮的天际线上。

远处，天际线亮起。

不是慢慢亮，是忽然间，一道金色的光从山脊后面射出来，把墨蓝色的天幕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那片光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山下的雪松林从暗影里一点点浮现出来，漫天雪地在晨光里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旭日东升，橘红色的太阳从远山背后缓缓升起，像一个温润的琥珀球，光线不刺眼，柔和而温暖，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渐变的粉橘色。

脚下的云海翻涌着，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雪松的枝丫上挂满了雾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整片森林都被施了魔法。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眼前绝美的日出震撼到了，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方野定定地看着日出，金色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觉得不枉此行了。

夏芷晴亦是如此，而且她不仅看到了如此震撼美丽的日出，此刻她喜欢的男孩也在身边。

她觉得好幸福！

她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说是一起在羊草山看日出的情侣会天长地久。

她偷偷看了眼方野被晨光照亮的侧脸，心里默默祈祷这句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