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玩了很久，每个人都有赢有输，脸上贴了许多纸条。
但输得最惨的人毫无疑问是蒙诗诗。
她脸上的纸条层层叠叠，除了眼睛还能从缝隙里露出来，整张脸都快看不清了。
尤其是下巴上贴的那一长排，纸条随着她说话一抖一抖的，活像山羊胡子。
宋千瓷拿起手机对准她，笑得直不起腰。
蒙诗诗用手挡着脸，左躲右闪，最后实在躲不过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主动凑到镜头前面，还拉着苏曼一起拍。
苏曼被她拽过来，脸上的纸条比蒙诗诗少一些，但额头上那三张并排贴着的纸条让她难得地看起来有些滑稽。
宋千瓷又把方野拉过来，四个人凑到镜头前面，满脸纸条，对着镜头傻乐。
方野只拍了几张便退到一旁，把脸上的纸条揭下来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拿起手机，消息列表里多了好几条祝福。
有李洋和唐天翔发来的，还有一些同学的。
他一一简短地回复了。
夏芷晴的消息也到了，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方野回复【新年快乐】
夏芷晴秒回，【刚才在干嘛？有没有看春晚？】
方野回复【打牌，开着电视，那个小品挺逗的】
夏芷晴立刻接上了话，说她也看了那个小品，小沈阳穿裙子那段笑得她爸妈眼泪都出来了。
她又发了好几张烟花的照片给方野看。
金色的瀑布状烟花，紫色的球形烟花，还有她家楼下小孩在放的那种小喷花。
今晚夏芷晴的消息格外多。
方野翻了翻照片，问【你放烟花了没有？】
夏芷晴回复【放了】，然后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夏芷晴举着一根仙女棒，火花在她指尖跳跃，她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身后是小区里挂满彩灯的绿化带。
方野看到照片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这还是夏芷晴第一次发自拍照给他看。
此刻夏芷晴正趴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耳根泛红，心跳飞快。
晚上她吃完年夜饭，和于秀秀聊了很久。
于秀秀在电话那头给她分析了一大通。
现在宋千瓷和方野在京城，她鞭长莫及，但至少要在手机这头保持存在感。
于秀秀怂恿她趁除夕夜多发几张照片，不要只是干巴巴地聊天。
她纠结了好久，拍了几十张，选了半天才选中一张笑得最自然的，按下了发送键。
这也是她第一次把自拍照发给其他人，而且还是发给一个男生。
她连于秀秀都没有发过，以前只有一起出去吃饭逛街的时候会合影。
发完之后，夏芷晴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方野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又停了，她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拍。
她不知道方野看到照片会是什么反应，会觉得好看吗？还是会觉得很突然。
她赶紧又发了一句【你放烟花了吗？】，试图把注意力从那张自拍上转移开。
方野回复说【放了，没拍照】。
看到“没拍照”三个字，夏芷晴有点羞涩，但随后有些失落。
方野在京城大概不是一个人放烟花的，应该是和宋千瓷一起放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好。
有宋千瓷陪着，至少比方野一个人孤零零过年好。
只是她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遗憾。
如果她能像宋千瓷那样勇敢，大胆一点，或许方野这个春节就是留在她家里过年了。
不过她也清楚，邀请一个男生来家里吃年夜饭这件事还是太超纲了。
正因为如此，她才羡慕宋千瓷的勇敢。
她也打算勇敢一次！
错过了年夜饭，她不想再错过方野剩下的假期旅行了。
她想到方野过年之后还要去雪乡，宋千瓷大概率也会去。
如果她再不主动，可能就像于秀秀说的，等方野放假回来，两个人的关系就彻底定性了。
做了，可能不会改变什么。
但什么也不做，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方野等了一会，没再收到消息，便准备收起手机，屏幕又亮了。
看到备注的时候他有些惊讶，居然是秦梦然发来的。
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没有多余的表情包，没有客套的寒暄，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方野回复了同样的一句“新年快乐”。
他没想到秦梦然还会给自己发祝福短信。
之前在琼岛偶遇，发生了一些乌龙，但后来没有再联系过。
他不知道这条消息是单独发的还是群发的，但这么简短，不太像群发。
宋千瓷凑了过来，她刚跟蒙诗诗拍完照片，脸上还贴着一张纸条。
“在干嘛呢？待会放烟花了。”
方野收起手机，说：“那我先去把烟花搬出来。”
宋千瓷说：“不着急，过会儿再搬好了。”
她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暂时还没什么人放烟花。
方野已经站了起来，说：“没事，反正现在闲着。”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方野看了她一眼：“你不怕了？”
宋千瓷呆住了。
那个吉普赛老妇人的脸瞬间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布满血丝的眼睛，嘶哑的诅咒声，从阴影中突然浮现的苍白面孔。
她本来已经被刚才打牌的热闹和嬉笑冲淡得差不多了，结果方野一句话又给全勾了回来。
她恼羞成怒地捶了方野一下。
“我都忘了，你又提醒我！你坏死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那部电影忘掉，你知道我今晚洗澡的时候都不敢闭眼睛吗？”
方野被她捶得晃了一下，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宋千瓷反应这么大，而且是真的害怕。捶他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不是撒娇的那种，是真的又气又怕。
他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正好戳中了她还没消退的心理阴影。
他说了句“我自己去搬”，转身往庭院走去。
宋千瓷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方野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她拿出手机，刚才玩闹的时候收到了好几条祝福短信。
她翻了一遍，有班上其他同学的和亲戚的群发短信，但没有秦梦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