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场出来，宋千瓷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一边摘手套一边叽叽喳喳地跟蒙诗诗说她刚才学会倒滑了。
方野跟在她后面，慢慢走着。
蒙诗诗把冰刀鞋还给租借处，拍了拍手，往前一指：
“前面有家炸酱面馆我吃过好几回，味道特地道。走，我请客。”
四个人沿着什刹海边的石板路往前走，冬日的阳光薄薄地洒在湖面上，冰面上反射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街边的店铺都挂着红灯笼，年底的气氛已经很浓了。
面馆不大，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幅老城风情画，后厨的锅铲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来，蒙诗诗接过菜单翻了翻，抬手招呼服务员：
“四碗炸酱面，一份爆肚，一份麻酱糖饼，再来四碗豆汁。”
“我不要豆汁！”宋千瓷立刻举手抗议，“那个味儿我真的喝不惯。”
“这家豆汁没那么冲，你尝尝再说。”蒙诗诗冲服务员点了点头，把菜单递回去。
菜很快端上来了。
炸酱面的酱色油亮，肉丁肥瘦相间，码着黄瓜丝、豆芽、心里美萝卜丝，拌匀了之后每一根面条都裹着浓郁的酱香。
麻酱糖饼切成三角块，外皮酥脆，里面层层叠叠，红糖混着芝麻酱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爆肚焯得刚刚好，又脆又嫩，蘸上芝麻酱和辣椒油，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宋千瓷拿起筷子拌了拌面，挑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感叹了一声“好吃”。
方野坐在她旁边，已经安静地干掉了大半碗面。
除了豆汁外，他觉得味道都很不错。
他来京城这么多天，也没搞懂到底什么人会喜欢喝豆汁。
看到蒙诗诗竟然能面不改色喝下去，他着实有点佩服！
他的目光转向苏曼，看到苏曼喝的时候也微微蹙眉，有点忍不住想笑。
难怪只有蒙诗诗会点豆汁。
苏曼察觉到方野的目光，稍稍低下头。
蒙诗诗一边嚼着糖饼一边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笑。
“好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上次来什刹海还是高一寒假。”她把糖饼咽下去，用筷子夹了片爆肚在麻酱里蘸了蘸。
“是啊，还是得多出来玩，在家里待着没意思。我这两天窝在我舅那儿做卷子，都快做傻了。”
宋千瓷放下筷子，转向蒙诗诗，“对了，待会儿你们干嘛？”
“没什么安排，回家躺着呗。”
“那我和方野去买点东西。繁星跟她奶奶过年，我们想给她寄点京城特产过去。本来我还打算放假去找她玩的，现在得等过了年再回去了。”
“沈繁星？”蒙诗诗抬起眉毛。
“对，你不是见过么，她跟她奶奶两个人过年，我想着给她寄点吃的，顺便也给她奶奶买点东西。”
“打算买什么？”
“待会看看吧，买点吃的。稻香村的点心什么的，过年嘛。你们想吃什么？我顺路帮你们带点。”
蒙诗诗偏头看了苏曼一眼。苏曼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和苏苏就不陪你们了。你们俩自己逛吧。”
“行。”宋千瓷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转头对方野说，“走吧，去晚了有的店该关门了。”
四个人在面馆门口分开。
宋千瓷拉着方野的手腕往胡同口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跟蒙诗诗喊了声“明天见”。
蒙诗诗双手插在口袋里，目送两人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跟苏曼往停车场走。
到了胡同口，方野问：“去哪？王府井还是前门大街？”
“昨天刚逛过王府井，去前门大街吧。那边老字号多，就是年底了人多，要排队。你怕排队吗？”
“不怕。反正时间还早。”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前门大街。
整条街张灯结彩，路边的老字号门口都排着长队。
宋千瓷目标明确，直奔稻香村，一进门就被满柜子的糕点晃花了眼。
枣花酥、牛舌饼、萨其马、豌豆黄、京八件，玻璃柜台里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飘着烘烤糕点的甜香。
她拿起一块试吃的枣花酥塞进方野手里：“你先尝尝，好吃我们再买。”
方野接过来咬了一口，枣泥细腻绵密，酥皮层层分明，甜而不腻。
他点了点头：“不错。这个可以买。”
宋千瓷立刻转身让店员装了两盒枣花酥。
她又拿起一块牛舌饼掰成两半分给他一半，方野嚼了两下说这个也不错，咸口的，于是购物篮里又多了两盒牛舌饼。
豌豆黄、京八件......宋千瓷恨不得把整个柜台都搬空。
篮子里的糕点盒子越堆越高，她还站在柜台前面犹豫要不要再加一盒桂花糕。
方野伸手拦住了她准备去拿第三盒京八件的手。
“差不多了。这些够繁星和她奶奶吃好一阵子了。再买就不好寄了。”
“那等以后请繁星来京城玩。她肯定喜欢这些老字号。”宋千瓷直起腰，拍了拍手。
“那你跟她说。”
“晚点回去给她打个电话。正好问下地址，顺便问问她最近怎么样。这两天补课估计也停了。”
“差不多了，要过年了。”方野把她手里那盒桂花糕也接过去放进了购物袋。
“那等我们回中海了，再去她家看看她和她奶奶。上次她奶奶还给我们蒸了红薯，好甜！”
“好，一起去。”
两人大包小包地提着回了四合院。
刚跨进院门，保姆就迎上来接过手里的袋子，又指了指角落的一间屋子说：“烟花已经买来了，王先生交代的，在储藏室堆着呢。”
宋千瓷眼睛瞬间亮了，拉着方野就往储藏室跑。
她蹲在纸箱前翻了半天，里面各式各样的烟花和仙女棒塞得满满当当，还有好几盒摔炮。
她高兴得直拍手，仰头对方野说：“太好了！我们晚上就能放烟花了。”
方野点点头，有时他真的觉得宋千瓷就跟没长大的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