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拍桌应和。

“奉廉所言极是。”

他看向林阳，大手一挥。

“澹之，这番功劳太大。等我转告丞相，定要为你再讨些奖赏过来。”

林阳直接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

“兄长，钱帛多些无所谓，旁的就罢了。”

“我就图个清静。反正莫让我去上那朝堂便是。”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曹操和郭嘉。

“至于有事，兄长可来问我。”

“功劳送你与奉廉兄便是。”

还是那个宗旨。

他要的是躺平值。

孟良郭睿或者其他人上门提问，他来出点主意，赚点数就好。

现在这时代，去朝堂当官……

五更天起床，挨冻受累，还要跟一群老顽固扯皮。

一言难尽。

这买卖，实在划不来。

曹操见他还是这副模样，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澹之放心，这不朝的做派，想必丞相也还是会准！”

“哈哈！”被他这么一说，林阳倒也看开了，只要不上朝，那无所谓。

举起碗互相又敬了一轮。

羊肉吃得差不多，酒坛也空了大半。

林阳抬手朝外打了个手势。

福伯领着下人，抬着一个粗编的大竹筐进屋。

竹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钝响。

筐底铺着厚实干草。

干草上，摆着四个绿皮圆滚滚的东西。

每一个都有人头大小。

表皮光溜溜的，带着墨绿色的波浪长纹，瞧着沉甸甸的。

屋里几人的酒意，顿时醒了几分。

刚刚才见过土豆红薯的本事。

如今林阳又让人抬出一筐从未见过的绿皮圆瓜，谁还敢把它当寻常吃食？

曹操站起身，走到竹筐边。

他弯腰伸手摸了摸那层绿皮。

外皮微凉，滑溜溜的，硬得很。

他又屈起中指和食指，在绿皮上敲了两下。

“砰砰。”

声音沉闷，带着里面的震颤传出来。

曹操直起身，看向林阳。

“澹之，这东西长得像瓜？”

“是瓜。”

林阳答得干脆。

郭嘉也离了席，走到竹筐旁，绕着那几个绿皮圆瓜看了两圈。

“什么瓜？甘瓜不过拳头大小，冬瓜皮厚味淡，多在秋后成熟。这绿瓜个头如此硕大，前所未见。”

甘瓜也就是甜瓜，这时候就已经有了。

冬瓜也是，只不过都是在秋后才采摘，没有现代那么大。

林阳弯腰，双手扣住筐里最大的一个绿瓜，腰腹一沉，直接抱了出来。

那瓜少说也有十几斤。

曹操伸手想接，林阳却没给他，捧着瓜两端，两手缓缓收紧。

以他如今的力气，根本不需要动刀。

“咔嚓！”

清脆的裂响在屋中传开。

坚硬的瓜皮从中间裂出几道长缝。

林阳双手向外一掰，整只西瓜当场分成两半。

鲜红的瓜瓤暴露在众人眼前。

黑色瓜籽密密嵌在红肉中，清亮的汁水顺着参差不齐的断口往下流，滴在筐底干草上。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

诸葛亮坐在椅上，目光落在林阳的双手上，没有移开。

世间瓜果，大多是白瓤、黄瓤。

红瓤的瓜，他从未见过。

更让人心惊的是林阳的力气。

一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凭十指之力，将如此大的生瓜徒手捏裂。

这双手若是握刀，只怕寻常壮汉也未必挡得住。

“世间瓜实，从未见过红瓤。”稳了稳心神，诸葛亮开口道。

林阳呵呵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将两半西瓜放进大木盘，又从郭嘉桌前拿来一把短刀，手起刀落，将瓜肉切成一块块整齐的月牙形。

“诸位尝尝。”

曹操第一个伸手拿起一块。

冬日屋内烧着火炉，众人刚吃过羊肉，又喝了不少烈酒，腹中早已积着一团燥气。

曹操一口咬下，瓜肉脆嫩，齿间轻轻一碰便碎开。

清甜的汁水灌入口中，凉意顺着喉咙直落腹底，羊肉的油腻顿时冲得干干净净。

他咽下瓜肉，盯着手里的瓜块。

“好甜！”

郭嘉也拿起一块，低头咬了一大口。

片刻后，他吐出几粒黑籽，忍不住点头。

“甜味足，汁水也多，比南边的甘瓜爽利。”

“此瓜名西瓜，清热解渴。只是瓜籽不能吃，吐了便是。”

林阳说着，又替诸葛亮和张机各递了一块。

众人没有客气，纷纷品尝。

凉爽的瓜汁将酒气和肉腻一并压了下去。

张机细细嚼过，点头道：

“此瓜比甜瓜水气充足，甜而不腻。吃上一块，确有平火润燥之效。”

郭嘉擦了擦手，看着桌上的瓜皮，话头转开。

“说起甜瓜，我倒想起江东孙氏的一桩旧事。”

他坐回席间，手搭在桌沿上，慢悠悠说道：

“孙坚出身寒微，听闻他的祖父曾靠种甜瓜为生。家道败落后，便种瓜卖瓜，奉养老母。江东沙土地多，适合种植甜瓜。每到夏日瓜熟，他便挑瓜售卖，换些粮食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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