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福伯咽了口唾沫,指着西瓜和草莓,“老奴带人去暖棚里一看,这瓜已经长得有这么大了,红果更是红了一整垄。我按家主的方法,挑了这些回来。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也没见过数九寒天里能结出这等物件的。简直是仙家显灵!”
林阳心里暗笑。
什么仙家显灵,那是系统商城里买的【加速成长】BUFF不讲道理。
几倍的产量,几倍的速度,那不快才怪!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林阳摆摆手,“挑两个大的西瓜,再拣一篮子草莓,还有那些个头最大的土豆,装个好点的食盒。”
他指了指门外。
“派人给德衡送去。这小子最近闲下来就往将作监跑,让他今日除夕别出门了,好歹也是有丞相赏赐的屋宅,除夕需在家守个夜,便在家里好生歇着,吃些果子,琢磨琢磨他的机巧活计。若是来了府上,还要我分神管他。”
福伯连忙应下,招呼下人去装盒。
看着那些丰收的瓜果,林阳心情大好,顺势在意识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目光直接扫向右上角的数字。
【当前躺平值:9850】
快破万了。
看着这一串数字,林阳只觉得连冬日的寒风都变得顺眼起来。
前几日,他特意在府上摆了一桌,把枣渊、刘晔、杜畿、满宠这四个老部下喊来聚了聚,当然,马钧也在。
那四个人如今分别在许都各自都挑着大梁,忙得脚不沾地。
可一听是林阳设宴,推了所有公事,齐刷刷地赶了过来。
林阳的这套小班底,都是实在人。
各种消息一传递,加上之前的结余,如今手握近万点,林阳底气足得很。
“去,知会后厨一声。”林阳靠回藤椅上,吩咐刚吩咐完下人回来的福伯,“今日是除夕,备些上好肉,各种吃食都提前弄好。”
福伯连连点头,却又有些疑惑:“家主,今日岁除,莫非有客要来?”
“自然有。”林阳乐了,“子德兄和奉廉兄那两个老饕,哪次遇到我府上有新鲜吃食,他们落下了?”
“今日必然不愿意在丞相府上安分,忙过之后定然会来蹭吃蹭喝!”
“好!”福伯应下,林阳摆摆手,下人们都各自去忙。
......
长途跋涉,足足走了十余日。
马车终于停在了许都东门外。
今日正是除夕。
天上云层散尽,日头高悬,阳光直直晒下来,将许都高耸的城墙映得泛起一层微黄的暖色。
排在进城队伍末尾,诸葛亮挑起厚实的毛毡车帘。
长久未见的好天气,让原本该寒气刺骨的风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城门处的守卒披着硬甲,手里拄着长戈,正按部就班地查验过往行商与百姓的通关路引。
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趁机索贿刁难。
队伍虽长,却井然有序。
诸葛亮放下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厚褥子里的黄月英。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比前几日平稳了许多。
张机开的方子和这一路平稳的车身,将她那股快要燎破五脏六腑的虚火硬生生压在了一个险而又险的临界点上。
过了城门查验,车队缓缓驶入许都东城。
街道两旁的积雪已经被各家商户清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路。
诸葛亮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双脚踩在微湿的石板上。
张机也提着他那只形影不离的旧医箱,裹着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跟着下了车。
两人没有再坐车,而是并肩随在牛车旁,张机带路,缓缓而行。
街巷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火气。
临街的铺户皆已开张,肉铺前挂着宰杀好的半扇肥猪,布庄的伙计正踩着梯子往门檐上挂簇新的红纱灯笼。
卖饴糖和桃符的小贩穿梭在人群里,叫卖声此起彼伏。
来往的百姓虽然穿得依旧是粗布麻衣,但脸上不见饥馁之色,步子迈得稳稳当当。
“不曾想,这一路风雪,许都竟然如此安稳。”
诸葛亮看着路旁一家酒肆外坐满的食客,语气中透着实打实的讶异。
他是真没想到。
如今的天下局势,北边袁绍与曹军正隔着黄河对峙,数十万大军在官渡一线枕戈待旦。
按理说,这等大战压顶的时候,作为曹操大后方的许都,本该是全城戒严,兵丁四处搜刮粮草,百姓闭户不敢出声的肃杀之景。
可眼前的景象,却分明是一派太平成色。
没有横行霸道的兵丁,没有四处盘剥的酷吏。
商户敢囤货,百姓敢花钱买肉置办年货。
这说明什么?
说明曹操的前线粮草极稳,根本不需要在城中竭泽而渔。
更说明这许都的政令,早已深植到了市井坊间的每一个角落。
诸葛亮转头,看向身旁的张机,忍不住低声道:“天下皆传曹孟德残忍好杀,昔日徐州之屠更是令人发指。然观今日许都,没有兵丁抢砸,没有官府欺压。这等治政手段,确有几分太平乐土的模样。”
张机闻言,顺手捋了捋花白的短须,呵呵笑了一声。
“孔明觉得,这便是曹操的治世之能了?”
“能将四战之地经营至此,自然非同小可。”诸葛亮目光微闪。
张机摇了摇头,伸手朝前方一指:“孔明你有所不知。你观这城中繁华,自然觉得安稳。但许都是天子脚下,百官聚居之地,若是连这里都治不好,曹孟德也压不住天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们今日入城,走的是东门。你若是从城南外走一遭,那才叫真看个明白。”
“城南外?”诸葛亮眉头微挑。
“那城南十里外,有一片营地,唤作新安营。”张机边走边说道,“乃是曹丞相为接纳各州涌来的流民,专门设下的一处收容之所。”
诸葛亮来了几分兴致。
安置流民,历来是各路诸侯最头疼的事。
几万张嘴张着要吃粮,聚在一起还要防着生出疫病和民乱。
大多数地方的做法,不过是搭几座茅棚,每日施两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能吊着一口气饿不死,就算是诸侯仁慈了。
等熬过了冬天,这批流民多半也要死上三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