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丞相深意(1 / 1)

林阳这番道理,像是一记闷棍砸在许褚脑门上。

他后背当场冒出一层冷汗。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封死马厩,是心疼战马,想让它们少挨些冻。

谁能想到,这哪是保暖?

这分明是他亲手给虎卫营的战马,造了一间毒气牢房!

许褚越想越心惊,粗大的手掌攥了又松。

“林兄,你竟还懂医术?”

他虽已经信了七八分,可心里还是震得厉害。

马医束手无策,营中上下急得团团转。

到了林阳这里,几句话便把病根挑了出来。

这就不是懂一点了。

这是能救命。

林阳摆了摆手,神情却淡。

“幼时随我师学过几手医术,主要是给人治病。”

“不过医人医马,病理有相通之处。”

他说得轻描淡写。

“这等郁瘴之气,说破了也不算什么大病。”

许褚一听,猛地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急得一拍大腿。

“林兄!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营里已经趴下几十匹了。再这么捂下去,丞相的虎卫营,岂不是要断了腿?”

虎卫营是曹操亲军。

战马若废了,便等于折了半条臂膀。

许褚再粗,也知道这事耽误不得。

林阳没有卖关子,重新拿起毛笔,在竹简上飞快写下几行字。

“治病讲究釜底抽薪。”

他一边写,一边开口。

“第一步,回去之后,立刻掀开毡布,保持马厩通风。”

“你不用怕马冻着。战马皮糙肉厚,只要别让贼风直吹刚出汗的身子,冻不死。”

“真正要命的,是把它们闷在毒气里。”

许褚重重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冲回营中,把那些毡布全撕了。

林阳继续写。

“第二步,马厩里的旧草料、马粪,全部清空。”

“一根烂草叶子都不能留。”

“地面若有泥泞坑洼,便挖去脏土,填上干净黄土。”

“黄土之上,再铺一层生石灰。”

许褚愣了一下。

“生石灰?”

“正是。”

林阳放下笔,语气笃定。

“生石灰最能吸潮,也能压住地上的霉毒。”

“铺完石灰,再垫全新的干草。”

“以后记住,马粪每日清晨、日暮各清一次,铲去冰渣,绝不可过夜。如今马匹生病,不同往日,需照料的精细些。”

许褚听得眼皮直跳。

他以前只觉得马厩冷不冷、草料够不够,才是要紧事。

如今才明白,脏东西堆在一处,能把好马活活熏病。

林阳写完马厩改造,又取过一卷新竹简,换了笔势,刷刷落字。

“至于已经染病的马。”

他声音沉了几分。

“立刻停掉你们马医那些不对症的温补草药。”

“去伙房征调大蒜,越多越好。”

许褚又懵了。

“大蒜?”

“林兄,这东西也能治马病?”

林阳瞥了他一眼。

“大蒜去皮,捣成烂泥,越碎越好。”

“放上一刻钟,让辛辣气散出来。”

“再兑温水,给每匹病马强行灌下去。”

“每日早晚各一次。”

他指尖敲在竹简上。

“大蒜辛烈,最能杀毒去瘴。”

“再辅以金银花、连翘煮水饮用,清热解毒。”

“照我说的做,不出三日,必见好转。”

说到这里,林阳顿了顿。

“罢了,我再写细些,免得你们那边有人看不明白。”

许褚坐回木凳上,捧着那卷墨迹未干的竹简。

他盯着上面的字,脑子却飞快转了起来。

这几日战马生病,他曾在相府向丞相禀报过。

当时丞相只是听着,并未多说,只让他不必惊慌。

那时候,许褚还以为丞相有军国大事在身,无暇顾及马厩。

可今日白天,他当街杀了许攸。

丞相借着由头,卸了他的差事,偏偏罚他去喂马。

晚上又带他来了林府。

席间还特意留下话头,让他去看看爪黄飞电。

许褚越想,心里越亮。

明白了。

全明白了。

主公定是早有盘算。

他知道虎卫营的马病,林先生多半能解。

明面上,是带他来散心,顺手罚他喂马。

暗地里,却是让他这个虎卫营统领,亲自来林先生这里讨治马的方子。

这局,丞相早就摆好了。

许褚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痛得龇牙,脸上却咧出笑来。

他跟在曹操身边这么多年,若还看不出主公对林阳的器重,那真是白混了。

更何况,饭局上主公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明白。

许攸之死,表面是自己怒而杀人。

可往深处想,许攸真正犯忌的,不只是狂妄。

他还触了这位林先生的霉头。

许褚想到这里,心里对林阳又敬了三分。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郑重行礼。

“林兄。”

“今日大恩,许褚替虎卫营的兄弟和战马,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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