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投了吴王跟鞑子干了!【4k(1 / 1)

第106章投了吴王跟鞑子干了!【4k】

然而吴之茂却冷笑不断。

「总督大人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等四川将士皆受吴王大恩。」

「若无吴王镇守汉中只怕我等早已经在这不毛之地化为涿中枯骨了。」

「这四川你李国英愿意待可我吴之茂却早就不愿意待了。」

「跟随吴王杀到关中再东征北京推翻满清才是老子愿意乾的大事!」

此言一出,李国英顿时哑口无言。

四川绿营为什麽这麽坚持吴三桂?

究其原因华夷之辩只是其次。

四川虽然曾经是天府之国可是在兵乱中早已经变成了一片白地。

清军在这里不要说发财了往往连饭都吃不上。

甚至很多时间都得吃人肉为生。

在这种情况下四川绿营本就对驻地不满。

清廷为了对付大西军又不断地从全国各地调集兵马。

郑蛟麟丶吴之茂这些人全特麽是在满清中没有关系才被派到四川这鬼地方来的大冤种!

他们在四川驻守多日。

每天一睁眼就得考虑让部下吃什麽。

全靠着吴三桂坐镇汉中时不时地接济一二才能勉强为生。

否则不是被饥饿的部下发动兵变乱刀砍死就是仓皇逃窜喂了丛林中的老虎!

就四川这种鬼地方郑蛟鳞丶吴之茂等人哪来还想继续待啊!

所以听闻吴三桂起兵。

早就受够了的四川绿营一拍即合全都要跟随吴三桂起兵造反。

打回关中,打到北京,发上横财,成就大事。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四川总督李国英依旧忠于满清又能怎样?

郑蛟麟等人原本在明朝时吃香喝辣。

如今投了满清却在不毛之地受了这麽多年罪。

如今吴三桂振臂一呼他们哪里会不响应。

除了四川绿营外贵州等地的绿营兵也是同样的道理,

比如贵州提督李本深他本来是高杰的侄子。

当明军时驻地徐州跟着高杰不但能勒索朝廷军。

还能抢掠江北乃至于兵临扬州敲诈盐商。

结果给满清卖了那麽多年命后。

却带着部下被安置在鸟不拉屎的贵州。

天天对着荒山唱民歌。

就李本深这些骄兵悍将的暴脾气他们哪里能忍受得住?

吴三桂起兵以来之所以会应者云集。

除了华夷之辩等等原因外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分配问题。

满清一统天下了。

结果好处全被满人给拿了。

剩下的又按照投降顺序优先给在关外投降的汉人。

轮到李本深丶吴之茂这些人时。

他们发现自己剃了头发,卖了祖宗,当了汉奸。

结果到头来一算帐还特麽亏了。

这谁受得了啊?

哪怕是吴三桂这种好脾气一心给满清当狗的人等康熙的撤藩令一下。

老桂子发现自己干了那麽多缺德事结果刻薄寡恩的满清连云南这根狗骨头都特麽不想给。

这尼玛要是不造反还有天理吗?

如今什麽都不用说了。

吴之茂剃了头发当了汉奸结果却被清廷安置在四川吃了这麽多年的人肉。

也是时候跟着吴三桂打回关中发一笔横财打到北京博一个公侯万代了!

「你们——」

李国英悲愤无比无奈地指责,

然而吴之茂却冷笑道:「总督大人事到如今已经没什麽可说的。」

「就请总督大人给句痛快话,投降不投降!」

「对!给句痛快话,投降不投降!」

一众绿营兵将纷纷提刀,

在部下们的群起激昂中李国英老泪纵横。

回想起自己当了十五年汉奸的往事心中一横竟然有种鱼死网破的冲动。

可是转念一想。

自己毕竟是个汉人要是替满人尽了忠这尼玛恐怕连个身后名都没有了。

最后一根辫子落地。

李国英顶着光秃秃的脑袋做出了选择。

「哈哈哈,兄弟们还愣着干什麽?」

「总督大人剪辫反正真是大快人心。」

「来人啊快跟着总督大人出面迎接吴王大军!」

伴随厚重的城门打开。

李国英丶吴之茂等人率领上万绿营喜迎王屏藩和狄三品的大军入城。

两军欢声雷动,如遇父子。

都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一举打穿汉中杀进西北成就一番大事。

然而还没等王屏藩动手。

就在吴军收复保宁的第二天。

大股清兵突然涌入四川杀到了保宁城下。

西安将军傅喀禅眼见吴军入川声势浩大。

为了避免保宁这个据点落入王屏藩手中。

于是便尽发五千西安八旗。

又将陕西提督王一正丶兴安总兵于奋起丶河北总兵鲍照等人原来用来对付夔东十三家的三万军队抽调。

并搜刮关中存留的兵马集结了整整四万清军从西安南下。

经由阳平关丶朝天关等地进入剑阁进抵保宁城下。

准备会同总督李国英坚守保宁挡住吴军的兵锋在四川保留一个前沿基地。

然而还没等他进入保宁。

这里的绿营兵便发动兵变挟持了李国英反正迎接吴军入城。

如今两军在保宁城下赫然遭遇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哼!本帅有五万大军开赴保宁,又得李总督和吴总兵的上万反正将士相助。」

「以我六万馀众攻傅喀禅的四万清军焉能不胜?」

「传令下去,整顿兵马。」

「明日兵发蟠龙山与敌决战,一举大破傅喀禅主力!」

王屏藩在城头观看清军的阵势后自信满满,

他手握有六万以上的精兵强将。

傅喀禅手中的兵马虽然也不弱然而却只有四万人。

两军若是明日决战那麽他的胜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如此胜算王屏藩亦是猛将也为何不敢一搏。

然而此言一出西营老将狄三品却开口道:「大帅,傅喀禅若是待在西安还好。」

「可他率领西安八旗和关中绿营入蜀这无疑是插标卖首,自寻死路。」

「若是大帅按照我言依计行事。」

「那麽这四万入蜀清兵将成瓮中之鳖任由我军宰杀。」

『又如何要明日决战自损兵马呢?」

「待傅喀禅兵败这四万清兵被一扫而空,末将愿为先锋替吴王拿下西安,取下陕甘!」

「哦?」

此言一出,王屏藩好奇不已。

他开口道:「狄将军有何凭仗竟然信心十足。」

狄三品闻言看着扎在城外蟠龙上的清军大营轻蔑不已。

「我昔日曾奉国主之命经营四川。」

「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如今傅喀禅翻越秦岭而来已是踏入死地。」

「而我军却得四川绿营响应又打通了嘉陵关水道。」

「两相对比,若是末将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消灭傅喀禅就枉为德安侯了!」

德安侯狄三品虽然名声不显。

可实际上他在西营当中却是相当强大的一名战将甚至足以称得上是国主孙可望的传人。

在昔日的大西军中。

除了孙可望丶李定国丶刘文秀三王以及白文选这些地位崇高的都督外。

西营人才济济也有张胜丶贺九仪丶马宝丶狄三品丶祁三升等人一大票凶猛战将。

其中论起冲锋陷阵汉川侯张胜勇冠三军曾在浑水塘以几千孤军杀败李定国的三万主力险些阵斩他这位李晋王。

足称西营之中的艾能奇第二,

论起统筹经略祁三升有大将之风,在他身上有着蜀王刘文秀的影子。

论起战阵之才马宝深得李定国真传。

永兴对衡阳,成长起来的马宝未必逊色于李定国。

张胜丶祁三升丶马宝三人各有所长。

分别对应艾能奇丶刘文秀丶李定国三人。

可要是论起经营全局,耕耘地方,那麽狄三品却冠绝西营战将之最。

这位孙可望亲自教导出来的西营大将在刘文秀兵败保宁后出镇四川。

他招抚遗民,安抚土司,经营茶马。

将川西南的嘉定丶雅州丶建昌等地经营得井井有条。

使惨遭兵祸已经变成白地的四川又复现了一抹生机。

如今在内政一途深得孙可望亲传的狄三品一眼就看出了傅喀禅的破绽!

那就是四万清军翻越秦岭而来,

傅喀禅的粮道不但漫长并且被巍峨秦岭截断。

反观吴军虽然同样从建昌远道而来。

可狄三品在建昌丶嘉定等地囤积的粮食却可以走水路抵达重庆。

再在从重庆溯嘉陵江北上运抵保宁。

两相对比,毫无疑问。

在后勤上吴军占据着绝对上风。

既然如此面对来袭的清军他们为什麽要急于决战呢?

在保宁安心对时分派兵马袭击清军赢弱的粮道,

不消多久傅喀禅的四万大军自会粮尽援绝。

只能在茫茫蜀中被吴军穷追猛打全军覆没!

「没想到狄将军竟然有如此见识。」

「这样看来的确是本帅唐突了!」

听闻狄三品的见解后王屏藩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拱手行礼。

计绝莫过于绝粮。

狄三品从清军粮道上下手。

按照他的这种打法傅喀禅非全军覆没在保宁城下不可!

「大帅,从傅喀禅进抵城下的那一刻开始陕甘清军主力就应该注定要在保宁城下全军覆没了。」

「这是你我二人扬名立万的一战。」

狄三品炯炯有神道:「只是仅仅消灭一个傅喀禅还不够。」

「此战大胜后我军当集中全力火速入秦。」

「末将愿率魔下的三万精锐为大军先锋,出营陕洛,完成蜀王遗志。」

「替吴王拿下陕甘夺取天下!」

王屏藩闻言不由地瞳孔一缩。

狄三品所说的战略就是昔日蜀王刘文秀在临死前为永历朝廷规划的出路。

他这位蜀王在建昌等地留有遗栗足当十万人之用。

又将蜀藩的三万精兵散布在黎丶雅丶建丶越之间,令亲将高承恩统领。

藏有窖金二十万可充军蜀将郝承裔得知。

然而这套战略却在清军入滇前夕被李定国抛弃。

如今时过境迁,狄三品却用刘文秀的遗留下来的兵将和粮食准备相助吴王夺取天下。

这真是令人晞嘘啊。

「老将军雄才大略,待我军在保宁城下大胜清兵后。」

「自当让老将军率领秦王遗兵蜀王旧部长驱直入攻占西安。」王屏藩点了点头。

狄三品闻言大喜过望。

他虽是西营大将可曾经挟持主将冯双礼投降。

亦曾在前两年生了一场大病几乎病死甚至被许多史料记载为病逝。

然而这位西营老将仍旧活了下来。

并且等到现在,等到吴三桂举起抗清大旗,

如今万事俱备。

刘文秀昔日留下的三万精兵虽然在大乱中自相残杀,损失惨重。

蜀将高承恩和郝承裔皆死。

然而狄三品却统领冯双礼馀部入川同蜀藩馀部会合仍保留三万以上的精锐。

如今以此兵马再加上蜀王的遗粟。

他未尝不能完成刘文秀生前的战略。

出营陕洛,转败为功,推翻满清!

鼓一一沉重地号角声在保宁城下吹响。

西安将军傅喀禅亲统兵马来到城下不断邀战。

然而王屏藩却冷笑一声。

全然不顾傅喀禅的挑畔在保宁城头稳坐泰山。

与此同时,狄三品率领万馀兵马出城。

利用清军漫长的补给线。

不断地分遣兵马投降傅喀禅的运粮车队。

一时间,二郎山丶娘娘庙丶槐树驿丶朝天关等地都有西营兵将出没的身影。

他们或暴起发难截杀清军运粮土兵焚毁粮草。

或挖路断桥在傅喀禅本就脆弱的补给线增添阻障。

两军在保宁城下对峙一个多月。

傅喀禅进战不得,后退有忧。

清军已经陷入粮尽援绝的绝境了。

「不打了!不打了!」

「他娘娘的连饭都吃不饱还打个屁的仗!」

蟠龙山大营中。

大量绿营兵踢翻土灶将锅中的令令水水洒落一地。

他们拿起佩刀越汇越多竟然堵在了兴安总兵于奋起的帐外。

「你们要干什麽!」

于奋起大惊失色,梗着脖子怒斥道。

「总爷!鞑子要咱们来四川打仗,兄弟们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来到保宁。」

「结果三天两头的连口饭都吃不上!」

「这狗日的仗兄弟们还打什麽!」

一名领头的绿营兵扬起佩刀愤怒无比。

「没错!兄弟们为鞑子到四川打仗结果吃糠咽菜也就罢了。」

「傅喀禅营中的八旗兵为什麽有饭吃?」

「而且还是香碰碰的大米饭,而咱们兄弟却凭什麽只能吃那男清令寡水!」

「这分明是鞑子没把咱们汉人当人啊!」另一名绿营悲愤无比。

「总爷,企到如今,兄弟们就要你一句话。

「敢不敢带着兄弟们投了吴王跟鞑子干了!」

大量挨饿多日的绿营士兵群起激昂竟然逼问起了于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