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人从头顶抽到了脚底,一片冰凉。
此刻他是真切的有了点后悔的心思,但他后悔的是自己之前居然因为得意忘形而不小心让新田听到了那番话。
就算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利用新田保护自己的,反正,朋友不就是拿来利用的吗?
新田的拇指正搭在按钮上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杰克没有犹豫,他的身体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就自己动了。
脚后跟猛蹬地面,碎石子在鞋底下哗啦一声弹开,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
现在这种情况,他已经不指望新田能原谅他了。
新田出现在这里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要的报复自己。
杰克拼了命地跑。
肺部像一只被不断挤压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肩膀撞上了一堆摞在墙边的废弃课桌,桌子哗啦啦地倒了一地,其中一个砸在他脚踝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不敢停下,憋着一口气,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冲。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必须赶回餐厅,找到弦太郎!
弦太郎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独角兽星徒站在原地看着杰克远去的背影,没有立刻去追。
他的动作带着股悠闲的玩味感,像一个蹲在老鼠洞口的猫,看着猎物的垂死挣扎。
林清站在角落里,看着独角兽星徒从自己面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走过去。
对方身上那些星座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他没有任何动作,对方也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
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独角兽座星徒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看来这就是杰克找上弦太郎的原因了,想让弦太郎当个免费保镖?
没了林清在旁边,弦太郎索性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他用筷子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那块已经凉透了的炸猪排。
刚才林清在的时候,他的心思全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占满了,根本没顾上品尝食物的味道。
现在林清走了,他却又味同嚼蜡。
他有些出神的盯着林清那碗分毫未动的拉面。
一股难言的情绪在他的心底翻涌。
“阿弦?”悠木坐在他对面,正用吸管戳着盒装果汁的锡箔封口。
她放低了自己的姿势,让自己尽可能的贴在桌子上,脑袋微微歪向一侧。
试图从这个角度捕捉到弦太郎垂下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你怎么了?”
弦太郎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看出悠木的担心,弦太郎抬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又恢复了精神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阿清似乎还什么都没吃。”
他把筷子放回碗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我在想要不要帮他带点什么东西回去?”
“确实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悠木咬着吸管,眼睛扫过那已经坨成一团的拉面。
能让林清都这么着急的事情,想来他们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
“救命啊——!”
一声嘶吼从窗外炸进来,声音尖锐刺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弦太郎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刚才还垂着的眼睛骤然抬起,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窗外。
杰克从外面跑过,确认让弦太郎能看见他。
透过餐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弦太郎看见他的身后,一个影子正在逼近。
弦太郎顾不上分析杰克脸上的表情。
他拔腿就朝门外跑,手在门框上撑了一下借力,整个人一个急转弯消失在悠木的视线里。
“那是?!”悠木愣了一下,她丢下喝了一半的果汁追了出去。
外面,独角兽座星徒停下脚步。
刚才跟着杰克拐过那个转角的时候,他就发现人跟丢了。
这让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恶劣起来。
他本来打算一次性把这件事情了结了,让杰克为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结果猎物跑了。
他站在这里,一肚子火没处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生冲了出来,目标明确的拦在了新田前进的地方。
“你们是什么人?”独角兽座星徒眯起了眼睛,杰克跑了本来就让他的心情很差,有人捣乱让他的心情更差。
他打量了一眼弦太郎,认出了他似乎就是最近和杰克走的很近的人。心中生出一丝对眼前男生的怜悯。
以他对杰克的了解,对方很明显也是被杰克利用了。
不过,他才没那么好心去劝告眼前的男生呢,若是让眼前的人也跟他一样.......
阴暗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回旋。
对于眼前独角兽星徒的想法弦太郎不得而知。
“这次是马吗?”他抬起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做了个小型的“遮阳棚”。
正午的阳光太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才能看清对方的全貌。
“是独角兽啦。”悠木跑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撑着膝盖喘气,另一只手指着面前的星徒,尽职尽责地充当起人形图鉴,“所有的星徒都有对应的星座原型,这个星徒就是独角兽座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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