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这个人,林昊这几天也在脑中过了几遍。
历史上的他,最初只是董卓女婿牛辅的部曲,一个不起眼的边缘人物。
他第一次崭露头角,是在汉献帝逃离长安、东归洛阳的途中。
当时李傕、郭汜、张济等西凉军阀互相攻伐,献帝在夹缝中艰难东行。
董承与杨奉、杨定等将领共同负责护驾,受封安集将军。
后来他因为不满军阀韩暹——“矜功盗睢,干乱政事”——在争权失败后,秘密召兖州牧曹操前来“勤王”,才有了后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格局。
他也因此被视为“引狼入室”的始作俑者。
而这一世,他在杨松的协助下,从一名部曲一步步走上高位,身后还有凉州集团军的支持作为根基,可谓是前途无量。
可董卓和牛辅一死,西凉军就乱套了。而后林昊到了,他在凉州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如今只能在这襄阳城中从头再来。
他失去了曾经在长安的根基,却依然做着权倾朝野的梦,这是他的性格底色。
杨松替他谋划的一切,只是让他在一条已经越走越窄的路上撑得比别人更久一些。
可那个“更久”,正在走向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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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承在听闻林昊遭遇刺杀之后,心中先是一紧——他庆幸那帮人并未得手,林昊若真死在襄阳,他的全部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可转念一想,他又开始疑虑——是何人动的手?
竟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连他都觉察不出任何风声?
能在襄阳城中布下如此缜密的一击,背后之人绝不简单。
而那个人的目标,是林昊,还是他?是在试探,还是已经落子?
就在董承还在思虑的时候,门口的一名侍从来报:“老爷,有客人来访,自称是冠军侯林昊。”
董承手中的茶盏顿了一下:“林昊?他来我这?”
他心中飞速转过几个念头——是来质问?是来试探?还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请他进来,不,我亲自去。”
他快步走出正堂,穿过庭院,来到府门口,果然看见林昊正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站在门口,面带笑意,如同一副登门拜访的客人模样。
“董大人,别来无恙啊。”林昊微微颔首。
董承也抱拳回礼:“侯爷,别来无恙。今日不去太常寺学习了?”
林昊不等他让,已经迈步跨过门槛,语气轻快:“这不前两天受了惊吓,跟太常那老头子告了几天假。闲着无事,想着过来董大人这里坐坐,叙叙旧。”
董承跟在他身侧,面上带着笑:“在下似乎没有什么旧情可以跟侯爷叙的吧?”
林昊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怎会没有呢?你我都出自董公麾下——莫非董大人忘了?”
董承哑然。这话说得没错,可两人之间那点渊源,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不过既然林昊来了,他也正好可以探探他的虚实,看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这绝不会忘。来人,看茶。”
林昊在会客厅坐定,四下张望了一番,语气随意:“董大人这品味不错啊。宅子装潢可以,不比我那差。”
董承在主位坐好,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终究是董承先忍不住了,直接开门见山:“林侯爷此来,不单单是为了叙旧吧?有什么目的,直说吧。你我之间,不必绕弯子。”
林昊放下手中的茶盏,也不遮掩:“董大人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能否让我见一见您的谋士,杨松。”
董承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那一瞬间的警觉,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林昊的脸:
“杨松?不知侯爷为何要见他?他不过是我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幕僚,平日也就帮我打理些文书杂务,怎值得侯爷亲自登门?”
林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放下,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
“怎么说呢,我跟他也有一些渊源。当年在长安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故人了。
如今在襄阳重逢,也是缘分,便想着见面叙叙旧。”
董承满脸不信任,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继续编,你就看我信不信。
他放下茶盏,面上依然带着客气:“真不巧,他今日不在府中。侯爷若是要叙旧,改日我设宴,请侯爷赏光。到时候让他好好陪侯爷喝两杯,也算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昊知道这是托词,但也知道既然对面给了台阶下,自己也不好继续追问,免得打草惊蛇:“也好,来日方长。那就不打扰董大人了,改日再叙。”
他起身拱手,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从容,如同真的只是来串了个门。
迈步走出会客厅的那一刻,林昊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灼热、沉静,如同一根细细的针,从某个暗处穿过窗棂的缝隙,落在他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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