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血战之后,营寨内能站着的人已经不足一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和汗水的气息,久久不散。
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箭矢、折断的刀枪、碎裂的盾牌,以及一具具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尸体。
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从各个帐篷中传出来,断断续续。
这一战,整整阵亡了上千人,重伤八百余,其余的基本个个带伤,真正还能拿起刀继续战斗的,不足两千。
玄甲骑损失最为惨重,如今只剩下不到四百人,而且大半带伤。
千余并州老兵,能战之人不足三百。
典韦的左臂被砍了一刀,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经过简单处理之后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短时间内这只手是无法再进行战斗了。
陈到的后背被箭矢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但好在未伤及要害,尚有一战之力。
苏尚这边还算比较完好,只受了些皮肉伤。
林昊自己也被鲜卑军的刀刃砍了几下。幸亏甲胄精良,才没有造成严重的损伤,只是青了几块,破了点皮。
可他身上的甲胄,已经被鲜血和泥土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林昊坐在主帐中,他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手指深深陷入发间。
典韦、陈到、苏尚三人站在帐中,面色凝重。
典韦咬着牙,单膝跪地,抱拳低头,这个从不服软的硬汉,第一次在林昊面前流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
“主公,敌军势大,我们撑不了多久了。明日必定会倾巢而出。这座营寨守不住了。为了大业,请主公与玄甲骑先行撤离!末将留下殿后,为主公争取时间!”
陈到也跟着典韦单膝跪地
“是啊,主公。您身份太过重要,若折在这里,兖州、凉州、豫州、司隶,恐怕又要大乱。
荀彧、郭嘉、贾诩他们虽然能稳住局面一时,但若主公迟迟不归,各州豪强、各方势力必然蠢蠢欲动。
那些刚刚归附的将领,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那些暗藏的野心家,都会趁机起事。
刚刚安稳的日子,又将不复存在。请主公尽早撤离!”
随后转头看向苏尚,声音冷厉如刀,“苏尚!”
苏尚上前一步,抱拳低头:“末将在!”
“护卫主公,离开此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主公安全带出去。如果主公有任何闪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尚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将领命!”
就在众人准备行动的时候,林昊猛地抬起头,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烛台倾倒。
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那怒火的深处,却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坚定。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在帐中回荡。
“不可能!我不可能丢下自己的兄弟独自离开!你们跟随我出生入死,没有你们,我林昊走不到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了下来,却更加坚定、
“更何况,即便离开了这里,这草原之大,我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逃,只会死得更快,更窝囊。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方法——战。”
典韦急了:“主公!我们拿什么战?玄甲骑只剩不到四百,并州老兵能战者不足三百,其余的都是新兵,连刀都握不稳!阙居还有近万精兵,士气正盛,装备精良!这仗怎么打?”
林昊没有回答,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幅地图再次展开。
那个代表张辽军队的标识,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朝着营寨的方向而来,已经进入五十里范围。
林昊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如铁,声音沉稳如水。
“一天。只需要再坚持一天,张辽的人快到,届时我们就可以前后夹击,打阙居一个措手不及。到那时候,战局或许就能逆转。一天而已,我们撑得住。”
帐中沉默了片刻。众人重重地点头,抱拳道
“末将明白了!我等誓死追随主公!定不负主公所托!这就去整顿兵马,准备明日决战!”
而另一边,阙居坐在主帐中,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肉干,心情愉悦。
今日一战,虽然折损了不少人手,但汉军的虚实已经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那座破寨子里,能打仗的不过两三千人,而且大半带伤。
一名亲卫走进帐中,抱拳道:“首领,今日之战,我军伤亡统计出来了。阵亡者约一千八百余人,重伤者五百余,轻伤者不计其数。”
阙居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酒碗。他的兵力是汉军的两倍,装备占优,士气占优,可伤亡竟然比汉军还大。
“为何伤亡如此之大?”
亲卫解释道:“首领,我们的人大多数的伤亡都源自于进攻缺口时那个黑大个的顽强抵抗,那黑大个的实力,看上去并不比吕布弱。”
阙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暗道:那个缺口处的黑大个,确实勇猛,但他在我们的连番进攻之下,也受伤了。明日实力大减,就算还能打,也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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