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纷乱的思绪彻底落回当下。
边境寻鹿一事,事关玄天观白鹿血脉存续,容不得半分急躁莽撞。
如今有全玉芬这位本地亲眷可做接应,前路凶险已然消减大半,只需开好介绍信,众人便能整装出发。
经过商议,前往人员由原来的大个子和祁天,又多了金乐跟随。
几人不敢耽搁,简单利落收拾好进山行囊,备好干粮丹药、绳索器械,贴身收好全顺英亲笔写的引荐信件。
由于路途较远,猎犬和猎鹰无法携带,一切只能全靠四人的山林经验。
县城也没有直达的列车,一行人中午时分,率先抵达市区,随后中转,踏往边境线。
一路折腾下来,直到夜间八九点钟,这才到了图们。
几人没有选择正规的招待所,而是在人员复杂的大车店夜宿一晚。
次日一早,金戈又在当地的供销社买了些礼物,接着赶上小火车,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全玉芬所在的松浪屯。
刚一站定村口,众人便真切感受到了一线边境的压迫感。
此地距离国境线近得惊人,视野开阔无遮挡,立足屯口远眺,冰封的图们江横亘眼前。
江对岸的山林地貌、江岸轮廓清晰可见,一江之隔,便是异域地界。
几人刚抬脚准备往村内走,两道冰冷的声音骤然从侧边响起。
“站住!”
“别动!”
紧接着,“哗啦,哗啦”两道清脆刺耳的金属响动接连炸开,顿时让金戈四人汗毛倒立,额头瞬间沁出一丝冷汗。
这声音几人再熟悉不过,是枪栓拉动、子弹上膛的声响。
四人立马反应过来,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直接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两名身着藏蓝色旧制服、臂戴红色民兵袖章的青年快步冲出林道,稳稳站在前方路口。
肩头老旧的半自动步枪枪口稳稳对准四人,身姿紧绷、眼神锐利,死死锁定这四名陌生外来者。
靠前的民兵面色冷硬,没有半分客套,厉声吆喝。
“哪来的?干什么的!双手举高,不许乱动!”
两人一左一右,封死进村道路,枪口始终稳稳锁定,指尖贴紧扳机,氛围肃杀。
祁天三人身形猛地一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常年山林搏杀的本能让他们即刻进入戒备状态。
金戈见状,立马放下手中包裹,抬手轻按身旁两人的臂膀,示意众人彻底安分,切勿妄动。
“冷静!”
说罢,他转过身子,朝着路边两人高高举起双手,语速沉稳的继续说道。
“两位同志不要误会,我们是黑省骏马县过来走亲戚的,就是你们屯的全玉芬,我们身上还带着介绍信呢。”
一听全玉芬的名字,两位民兵紧绷的面色明显松动一瞬,抵在前方的枪口也微微下压了半寸。
松浪屯不大,全玉芬是屯里住了几十年的老住户,值守民兵也都全认识。
靠后的年轻民兵微微蹙眉,低声自语。
“玉芬婶子家的亲戚?没听说近期有人过来串门。”
靠前的民兵依旧不敢彻底松懈,常年守边的谨慎让他未曾完全撤去戒备,冷声道。
“名字我们知道,但边境规矩不变。介绍信、家信全部拿出来查验。另外,背包全部打开,例行检查!”
他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通融余地。
金戈似乎早有预料,闻言半点不抗拒,依旧高举双手,微微点头应道。
“应该的,我们配合检查。”
语罢,他用极缓的动作摸出贴身收好的介绍信与全顺英的亲笔家信,递上前去。
同时侧身示意祁天三人,将随身的行囊、背包尽数取下,平铺放在雪地之上,坦然等候核查。
两名民兵先接过信纸与介绍信,仔细审阅。
只见上面公章清晰、字迹工整,籍贯、通行事由、一一对应,毫无纰漏。
“骏马县……探亲访友,对接本村全玉芬,手续没问题。”
靠后的民兵低声核对完毕,转头向同伴点头示意。
手续合规,戒备稍稍松弛,可靠前的民兵依旧枪口朝下,上前两步蹲下身,逐一翻开四人的行囊。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两国边境地带,完全不同于骏马县的深山老林。
黑省骏马县山林辽阔、人烟稀少,山民行路靠的是经验胆识,哪怕孤身进山、昼夜穿行,也只需提防风雪野兽。
可图们江一线边境,遍地皆是人为规矩、铁律底线。
哪怕手续齐全、来路清白,依旧要逐件核查、层层约束。
也亏得几人早有准备,这次出门没有携带显眼的枪支弹药。
当包裹中,一件件棉袄、干粮、草药包、绳索被整齐翻出,剩下的,就是这些走亲戚时准备的一些糕点,糖果等礼品。
无任何相机、望远镜、不明违禁物件,也无跨境可疑物资。
民兵翻看仔细,确认四人行囊朴素干净,绝非窥探边界、偷渡流窜之人,脸上的冷色稍微褪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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