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邓大鹏心中忐忑不安之际。
青火县,游星馆大门前。
晨风卷着枯黄碎叶,在脚边打旋,风是凉的。
程鹤一把攥牢徐文的手腕,指节扣得很紧。眼眶泛红,一副离愁难掩的模样,眼角余光却飞快扫过周遭站岗的力士。
“徐兄!共事数载,如今一别,不知何日方能重逢……”
徐文腕骨被捏得发疼,浑身皮肉紧绷。
他把程鹤这点小心思看得透亮,面上丝毫不戳破,只挤出半分同僚间的怅然。
“程兄,上命难违,我也无可奈何。再拖延,恐连累大人。”
“都到这份上,你还顾念我的安危!”程鹤情绪更盛,手上力道又重一分,“徐兄这份情义,我记下了。”
徐文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沈浪站在侧旁,看得后颈一层鸡皮疙瘩,踏前一步高声打岔。
“程大人!时辰到了!再拖,沈大人那边追责,咱们谁都兜不住!”
程鹤轻叹一声,才缓缓松开手掌。指尖还假意摩挲了一下徐文袖口的游星使令牌,做足依依不舍的姿态。
“也罢。徐兄,一路保重。”
徐文如释重负,拱手一揖,转身抬脚就走,脚步比平日快出三成,只想快点脱离这尴尬现场。
沈浪快步跟在身后,压低嗓音,气息带着吐槽的笑意。
“可算脱身,再待片刻,我身上鸡皮都能搓下来一把。”
两道金丹灵光“嗡”地一卷。
二人身形破空疾驰,掠过长道山林。
一个时辰不到,青云县游星馆的朱漆大门,已经映入眼帘。
日头高悬正午,天光敞亮。
张毅、吴浩领着一众力士,早已列队等候,衣甲整齐。见二人落地,齐刷刷躬身。
“恭迎新任游星使徐大人、副使沈大人!”
徐文微微抬手,语气淡然:“不必多礼。”
张毅上前半步,态度恭谨。
“时至正午,属下已备下薄宴,请二位大人移步入席歇息。”
“有劳。”
厅堂之内热气蒸腾,饭菜的香气漫开,日光透过窗棂落满桌案,暖意融融。算不上珍馐,却样样收拾得干净利落。
张婶端着一碟腌灵蒜上前,瓷碟子磕碰桌面,发出轻轻的嗒一声。笑容朴实。
“自家腌的灵蒜,解腻,大人尝尝。”
她身侧,陈冲垂手立着。
徐文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眼底微亮。
沈默特意递过来的话,要给这年轻人一个机会。但机会归机会,成不成,要看真本事。
他当即收敛严肃,语气温和几分:“早听沈大人说过,这青云县的糖蒜,就数张婶做的最好。”
“哎哟喂,沈大人这是抬举我了,不敢当不敢当。”
徐文笑了笑,又随口问道,“这位是令郎吧?”
“正是犬子陈冲!”张婶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陈冲,“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大人搬凳子!”
陈冲手脚麻利,两张木凳落地,笃笃两声稳稳摆下,举止落落大方。
徐文落座,刚夹起一筷子菜,就话锋一转。
“虎霸天、红太狼,近期有什么动静?”
吴浩放下筷子,正色回禀。
“回大人,红太狼销声匿迹,大概率已经逃出本县。虎霸天偶有传闻冒头,踪迹飘忽,几番搜捕,连人影都抓不到。”
厅堂气氛微微沉了几分。
恰在这时,陈冲端一碟栗子灵鸡走上前来,盘底稳稳,不见半分晃动。
徐文心念一动,抬眼笑道。
“陈冲,你土生土长本地人,说说你的看法。虎霸天会躲在哪?”
陈冲连忙摆手,脊背微微弓起。
“大人,属下资历浅薄,不敢妄议。”
“大人让你讲就讲,讲错也无妨。”沈浪在旁搭腔,胳膊搭在桌沿,姿态松弛。
陈冲低头犹豫片刻,随即牙关一咬,再抬头,眼神亮了起来。
“小人不知其藏身处,但我有一计,说不定能逼他露头!”
徐文、沈浪同时抬眼,目光一凝。
“哦?”沈浪上身微微前倾。“你尽管细说!”
陈冲定了定神,语速加快:“城西白虎区鱼龙混杂,黑市摊子遍地。一大堆未备案的妖修,都在那儿倒腾资源法器,不少官府通缉的要犯也躲在里面。”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虎霸天修炼急需补给,整个青云县,就属那里最适合他藏身。咱们布下暗哨蹲守盘查,说不定就能揪出他的尾巴。”
徐文眉头猛地一跳,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桌面,笃、笃两声。
我当什么计策,原来是大海捞针。不过无所谓,让你献计就是个由头。
徐文面色一正,点了点头:“计策可行。陈冲,我命你为候补校尉,调一队力士归你统辖,去白虎区布设暗哨,深挖线索。”
陈冲双拳猛地一攥,眼睛瞬间放光,单膝抱拳。
“属下领命!”
张婶大喜,连忙福了一礼。
“多谢大人抬举!他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大人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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