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
天光大亮的第一时间,张海侠果然又循着气息去找张海楼了。
湄若跟在他身后,心里疯狂吐槽。
服了,真的服了。
张海侠这是真爱张海楼啊,妥妥的真爱无疑。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机缘巧合收下过月老的红绳,原本随手丢在空间里没用。
现在越看越觉得,这红绳简直是为他俩量身定做的。
干脆找个机会,直接给这俩人绑死算了。
湄若暗自盘算,心里乐滋滋磕得起劲。
但她不敢走远。
异魂太能藏了,之前就骗过她一次,趁她松懈偷偷夺权作乱。
她短期离开没问题,长期不在,谁也不知道那异魂会不会再次钻空子霸占身体。
稳妥起见,湄若直接隐去身形,轻飘飘落在路边老树的树尖上。
距离两人十米开外,不远不近。
她打定主意:今天纯吃瓜,只看、不动手。
想来,这应该就是张海侠口中,刻意来见张海楼的时机。
湄若正安静看戏,下一瞬直接瞳孔地震。
只见张海楼二话不说——把人家的粪车给打劫了。
湄若:“……”
她当场愣住。
不是??
这是什么操作?
堂堂张家后辈、行走江湖的张海楼!
逼格呢?气场呢?人设呢?
总不会气疯了,想泼张海侠一身粪泄愤吧?
那她手里那根月老红绳,还绑不绑了?
还没等她缓过来,更离谱的来了。
张海楼不止抢了一辆,前后绕路,连着偷偷扣下好几架粪车。
湄若站在树尖上,捂脸摇头,彻底没眼看。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张家小辈,背地里居然干偷粪车的事。
她静静观望片刻,很快看明白了。
张海楼把粪车尽数挪到僻静林中,围着四周布置连环机关,暗线、落网、诱位层层扣死。
这压根不是泼粪,是专门设局捉张海侠的粪坑陷阱。
湄若瞬间来了兴致,抱臂倚在树干上,眼底满是玩味。
行。
终于开始正面对局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俩今天,谁更胜一筹。
不多时,树林脚步声缓缓靠近。
张海侠寻不到张海楼的身影,循着气息一步步走入巷内。
他刚踏入机关范围,然机括响动,数支暗箭骤然疾射而出!
张海侠反应极快,侧身避过箭雨,抬手顺势想要抓向头顶树枝借力稳住身形。
可指尖刚触碰到树枝,腐朽的木头瞬间碎裂塌落。
脚下一空,底下赫然是一个粪坑!
整套连环机关,滴水不漏,全是张海楼一早布下的局。
树尖上的湄若瞬间纠结了。
救,她嫌臭。
不救,张海侠一身掉进粪坑,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法靠近他、贴身守着。
异魂要是趁机作乱,后患无穷。
就在她左右犹豫、迟迟没下定决心的一瞬。
头顶虚空骤然落下一张巨大绳网,凌空兜落!
千钧一发之际,张海侠稳稳攥住网绳,整个人悬空吊在半空。
脚下就是臭气熏天的粪坑,堪堪避开一难。
湄若瞬间看透。
得。
她就知道。
张海楼机关算尽,处处设局,步步绝杀,唯独最后这一道兜底网,早就留了情面。
他敢设粪坑,却从来舍不得让张海侠真掉下去。
嘴上再气、再怨、再质问、再冷战,心底半分狠不下。
湄若看着悬空稳在网中的张海侠,彻底释然,继续抱臂吃瓜看戏。
行。
这俩人,红绳必须绑死,锁一辈子。
张海楼布完所有机关,便干脆利落转身离开,压根没打算留下来看结果。
林子里空空荡荡,只剩悬空吊在绳网上的张海侠,脚下就是污秽粪坑,处境狼狈至极。
可他非但半点不慌乱,唇角反而微微扬起,低低笑着,眼底满是温柔的暖意。
树尖隐身的湄若看得满心无奈,属实摸不透这人的心思。
差点被坑进粪坑,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静静看着,等着他自己想办法脱困,结果张海侠笑够了,直接扬声开口,语气坦然又自然。
“小神医,我知道你在,救。”
湄若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底疯狂吐槽。
真是没救了。
就这么宠着张海楼?对方都设下这么损的机关,差点把你扔进粪坑,你居然半分怨气都没有?
她懒得跟他置气,也实在不忍心让他就这么吊在半空。
隔空抬手运力,一股轻柔灵气直接裹住绳网与整个人,轻轻一拽,便将悬空的张海侠连网带人尽数拉回地面,随手松力,将他稳稳放在地上。
张海侠被这么随意一扔,半点脾气没有,眉眼间的愉悦丝毫未减,心情好得不像话。
湄若看得好奇,忍不住开口追问:“你到底笑什么?差点掉进粪坑,你就一点不生气?难不成真爱都能包容所有坑人操作?”
张海侠抬手拂了拂衣摆褶皱,笑意浅浅萦绕眼底,语气是藏不住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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