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南部档案 95(1 / 1)

湄若身形一隐,彻底藏入暗处,周遭再无半点气息。

张海侠独自立在遍地尸骸之间,正要转身撤离。

远处山道急促脚步声响起,张海楼循着穿云箭的方向匆匆赶来。

当他踏入祭司府邸院落,看清满地狼藉、尸横遍地的景象时,脚步猛地僵住。

他视线死死落在前方张海侠身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张海侠从未这般杀伐残忍。

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满城尽尸的惨烈局面,会是张海侠所为。

张海楼脸色发白,快步冲进祭司府深处。

府内各处皆是尸体,血流浸地,整座府邸死寂可怖。

他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抚,张海侠一定有苦衷,一定是被逼无奈。

可眼底所见的一切,太过颠覆认知。

他一路往里,最终走到曾经囚禁无辜之人的水牢。

抬头一看,假祭司苏亚正被高悬在水牢之上。

张海楼心口重重一沉,忍不住闭上双眼,喉间发涩,低声呢喃。

“虾仔,你到底怎么了?”

昔日温和克制的人,如今杀伐遍地、不留余地。

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底又痛又乱。

这时府邸外传来零星巡守人声与呼喝动静。

张海楼压下满心复杂,不敢久留,迅速转身撤离。

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张海侠,亲口问清楚所有真相。

而远处僻静的屋檐之下。

湄若与张海侠静静立在暗处,将张海楼所有神情、所有挣扎、所有疑惑尽收眼底。

湄若轻轻叹息一声:“你这次,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张海侠眸光沉静,看着张海楼离去的背影,语气平淡却带着万般无奈。

“我别无选择。”

“若是不让他亲眼看见、亲身震动、亲手怀疑,他永远走不出自己的安稳局。”

异魂血洗祭司府,看似肆意嗜杀,实则暗藏深意。

这一步,本就是暗线穿珠局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故意留下所有痕迹、故意留满杀戮证据、故意让张海楼亲眼撞见这一切。

人永远不会被别人的说辞说服。

人只会坚信自己看见的、自己查到的、自己猜到的真相。

越是亲眼所见,越是深信不疑。

越是亲身推断,越是笃定无误。

暗线穿珠局的精妙,也正在于此。

所有被棋局牵引的人,从不会觉得自己被操控。

他们只会顺着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执念往前走。

自以为步步看透真相,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旁人布好的棋路里。

张海侠望着空荡的府邸,低声续道:

“他信自己所见,才会顺着这条线索,一步步走完该走的路,破开百乐京所有秘辛。”

这一盘棋,从始至终,逼的不是别人。

是张海楼。

是让他彻底褪去天真、打碎柔软、真正扛起张家责任。

一九零七年的深山里,白安站在林间,满心无奈。

他本以为平定百乐京蛊灾、补齐飞坤巴鲁的传说、闭环所有因果之后,时空壁垒会重新松动,让他回归原本的一九二一年。

可他等了许久,周身半点时空波动都没有。

静悄悄的,什么变化都没有。

白安心底默默吐槽。

天道这是睡着了吗?

没辙,归期未定,他也只能暂且安下心来四处闲逛。

南疆山林遍地毒瘴、满山蛊虫,是外人闻之色变的凶险死地。

可这些东西,对拥有纯正麒麟的他来说,半点威胁都没有。

蛊虫不敢近身,毒瘴自动退散。

他走进南疆密林,反倒像是归林的鸟兽,如鱼得水,自在得很。

漫无目的逛了许久,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口。

洞口阴冷风沉,石壁潮湿发黑,隐隐透着一股常年积骨的阴气。

此地,正是南疆六寨赫赫有名的洗骨洞。

百乐京与周边苗寨,自古信奉独特的生死观。

在他们的认知里,人的皮肉、精血、骨体,是三种完全独立的东西,寿命各不相同。

肉身皮肉最是脆弱,寿数最短,人这一生的年岁,仅仅只是肉体能撑住的年限。

肉身一朽,世人便以为是死亡。

可骨头不一样。

骨为根基,藏命气、存本源,寿数极长。

寨中世代传言:人死后四十九日,皮肉彻底腐尽消亡;

但人死后整整三十年,骨骸才会彻底断气、真正寂灭。

所以在苗寨人眼里——肉身消亡,不算真死。

只要骨头尚在,命息就尚存余韵。

也正因这份独特的习俗,南疆才有了洗骨洞的存在。

但凡寨中族人逝去,待皮肉尽数散尽,后人便会将骸骨送入这座山洞。

由洞中山水阴气、灵泉石露细细清洗骨上浊气,褪尽尘世烟火与尸毒。

洗净之后,再由亲人重新捡拾、带回安葬,算是走完完整的生死仪式。

整片山洞常年纳骨、洗骨、藏骨,是南疆最神秘、也最肃穆的禁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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