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
高燃返回住处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这时，陈舒婷的电话打来了。
高燃微笑着接通电话：“陈姐，是不是想我了？”
陈舒婷莞尔：“心态不错。”
高燃笑道：“我的心态一直很好。”
“恭喜你。”
陈舒婷说道：“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还以为没办法收场了。”
“这事我提前跟宋主任沟通过，他是支持的。”
“而且，我也对这件事有信心。”
“当然，我也已经做了做坏的打算。”
高燃笑道：“还好，最后成功了。”
“这次党代会，汪国强应该会退下去。”
陈舒婷说道：“钟书记跟你通过气吗？”
“从龙都回来的时候，钟书记已经跟我通过气，汪书记退二线。”
高燃点头。
“双喜临门。”
陈舒婷很是高兴：“等党代会结束后，我去找你。”
高燃笑道：“要等到党代会之后？”
陈舒婷莞尔：“要不，你过来看我？”
高燃笑道：“去辽省考察？”
陈舒婷笑道：“为什么不可以？”
高燃乐了：“你这是让我假公济私啊。”
陈舒婷莞尔：“开玩笑的。”
她当然知道这样不行。
“我会找个机会过去。”
高燃补充了一句：“等签约仪式结束后。”
陈舒婷嗯了一声，“早点休息。”
高燃嗯了一声。
陈舒婷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不久前，她回龙都的时候，看到了楚晚舟。
除了楚晚舟之外，她还瞧见了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像极了高燃。
她有很多话想跟高燃说，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幽幽一叹。
她至今没办法怀上孩子。
……
翌日。
高燃以玉城市委的名义，发了邀请函给全省所有州市，以及相关省级部门，邀请各家单位来出席生态绿票认购签约仪式。
各州市的主要领导看到邀请函，表情都有些耐人寻味。
曲城。
刘华北看着邀请函，陷入了沉思。
除了邀请函之外，他的桌上还有一份生态绿票的方案。
他已经看完了，而且看了不止一遍，还进行了批注。
“生态绿票，原来你想做的是这个……”
刘华北放下邀请函，又拿起那份生态绿票的方案。
良久，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自语道：“高燃啊高燃，你这一手，确实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曲城的天际线，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的脸上既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警惕，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
刘华北对生态绿票的看法，可以概括为四个字：剑走偏锋。
在他看来，高燃这套方案，巧是巧，但险也是险。
巧在绕开了金融监管的雷区，用“协议认购”的方式把企业、政府、生态治理捆在了一起，在法律上站得住脚，在操作上走得通。
险在把整个试点的成败，压在了“第一批企业的认购意愿”和“钱花得透明不透明”这两根柱子上，任何一根柱子晃了，整个架子就会塌。
但刘华北不得不承认，高燃赌对了。
因为中枢需要的是一个“能落地的样板”，而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案”。
高燃给了他们一个能落地的样板，哪怕这个样板还有瑕疵，还有漏洞，但中枢愿意等它完善，而不愿意等一个完美的方案从纸上变成现实。
“这就是差距啊。”
刘华北低声叹了口气。
他回到桌前，拿起笔，在邀请函的空白处写下了几句话：
“绿票的本质，不是金融工具，不是行政命令，而是用市场的逻辑，把生态治理的成本从政府一家扛，变成了政府引导、企业参与、社会监督的三方共担。”
“这个思路，比我之前在曲城推的那套排污费阶梯加价要高明得多。”
他放下笔，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这段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内线：“给我接玉城市委办公室，就说我到时候亲自带队去参加他们的签约仪式。”
挂断电话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份方案，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高燃在玉城搞出了动静，而他在曲城，还在原地踏步。
作为高燃的竞争对手之一，刘华北心里很清楚，生态绿票如果真在玉城跑通了，高燃就不仅仅是玉城市委书记了，他会成为整个云省生态治理改革的旗手。
到那时候，他刘华北再想追，就不是追一个方案的问题了，而是追一个已经跑起来的人。
他实在不想输给高家的年轻人。
……
红山。
关京华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高燃这个赌徒，居然赌对了。
中枢，居然真的全国唯一的生态绿票试点给了玉城。
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钱啊！
“高燃只是占据了天时地利而已！”
关京华有些不服气。
在他看来，高燃只是分到了玉城这样经济基础相对较好、区位优势明显的“肥差”，而他却被扔到了红山这个全省出了名的“硬骨头”地区。
红山问题复杂，他上任以来，光是应付各种“救火”就已经精疲力竭，哪还有余力像高燃那样搞什么“生态绿票”这种花里胡哨的创新？
他告诉秘书——玉城的会议让州长去参加，他到时候外出招商引资。
他相信，肯定有很多书记不想去给高燃“捧场”。
……
一个星期之后。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省级各部门的领导来了。
至于州市领导。
春城来的是主要领导——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讲旭东。
曲城来的是市长——刘华北。
其他地方，来的同样是“二把手”。
各州市的书记们，当然不愿意屈尊降贵。
高燃这个年轻人，还不值得他们大老远跑过来。
他们也相信，省委政府也不会来什么重量级的领导。
但是他们错了。
会议开始的时候。
省委书记钟浩然来了。
省长唐伟来了。
发改委主任宋朝阳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