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赤炎真人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在内心冷笑了一声。
“好个老不死的,你是想把本真人当枪使啊!”
赤炎真人目光闪烁。
这老东西显然是摸不清楚浩现在的虚实,想诱惑自己去做出头鸟,去试试楚浩的深浅。
若是自己杀了楚浩,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以最小的代价抢夺真凰之心。
若是自己被楚浩所杀,也能替他们炎无双报仇,还能借楚浩的手除掉一个宿敌。
这笔账算得倒是精明。
他赤炎真人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人当刀使,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想通了这一点,赤炎真人那沸腾的杀意硬生生地被他压制了下去。
他体内的真火已经因为贪婪而运行到了极致,此刻强行压下,经脉中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挥手示意身后的弟子们收起兵刃。
动作虽然平静,但他袖中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贪婪与本能在激烈交锋之后留下的余波。
他看到了那摊属于炎无双的血迹,看到了那柄神兵断枪化成的铁水,看到了焚天神教长老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些都在告诉他,那个天幽州青年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连他都不能轻易招惹的地步。
炎无双死了,他不想成为下一个。
真凰之心虽然诱人,但也得有命拿才行。
“传令下去,全体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动分毫!”
赤炎真人站在舰首,双手重新背负,摆出了一副高高挂起看好戏的姿态。
他的声音沉稳而威严,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刚才那番天人交战从未发生过一样。
真火天教的人……同样没有出手。
赤炎真人当然想要楚浩身上的造化。
他修炼的是真火天教的至高火法,一生都在追寻火焰大道的极致,而真凰之心对于他这等火修来说就是一座无法拒绝的宝库。
他能感觉到那股从楚浩身上隐晦流转出来的古老本源气息。
那气息如同深藏在冰山下的熔岩,表面上平静无波,内里却蕴含着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力。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自己若是得到了那颗心脏,体内的真火将会蜕变到何种地步。
到那时,什么焚天神教,什么御景天宗,统统都将被他踩在脚下。
但他毕竟是在尔虞我诈的修炼界中摸爬滚打了几千年的老狐狸,什么样的局没见识过。
他早就见识过楚浩的恐怖实力了。
他亲眼看到楚浩在古城的废墟中一指点杀了玄阴天宗的老鬼,那老东西的实力是多么的可怕?
但是却连楚浩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形神俱灭。
后来他又在神殿外远远地看到楚浩一拳轰碎了青云神宗的剑阵。
那时候的楚浩就已经展现出了远超同辈的战力,而现在的楚浩明显比那时又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而且现在焚天神教领队如此唆使他出手,明显就不对劲。
那老东西自己死了圣子都不敢吭声,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传音告诉他楚浩身上有真凰之心。
这不是明摆着要拿他当探路石吗?
他要是真冲上去,不管结果如何,得利的都是那条老毒蛇。
所以,他并没有出手。
甚至还交代真火天教的人不能轻举妄动。
他在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真凰之心虽然诱人,但若是因此丢了性命,再好的造化也白搭。
更何况这里还有御景天宗的人在,就算他真的能杀了楚浩,最后也未必能保住到手的宝物。
“该死!这个赤炎老鬼竟然没上当!”
焚天神教长老见赤炎真人竟然按兵不动,恨得牙痒痒,在心里大骂。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平时见到宝物跑得比谁都快,现在竟然学起了乌龟,缩在壳里不出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石二鸟,既用赤炎老鬼试探出楚浩的真正虚实,又借楚浩的手消耗掉这个宿敌。
没想到赤炎真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百倍。
现在这个局面对他来说极其尴尬。
他既不敢自己动手,又不甘心让楚浩就这么走了。
炎无双的死就摆在那里,那摊血还没干透,他要是冲上去,等待他的就是与炎无双相同的结局。
他只能继续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但是,楚浩刚才那一巴掌的威慑力实在太强了,强到在没有试探出楚浩老底之前,谁也不愿去做那个可能会形神俱灭的出头鸟。
炎无双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那些血雾都已经彻底消散了,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炎无双。
轰隆隆!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秘境深处再次传出了一连串足以震碎耳膜的剧烈爆炸声。
那些爆炸声如同有远古的巨人在大地的深处疯狂地擂鼓,每一次炸响都让已经残破不堪的地面再次崩裂。
大片大片的尘土与碎石从地表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外钻。
就在出口的边缘,原本紊乱的虚空再次被人用极其蛮横的外力生生撕裂。
一道道无比刺目的遁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深渊裂缝中连续冲出,轰然降落在废墟的不同方位。
那些遁光落地的瞬间,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将那些离得近的散修都吹得倒飞了出去,有几个倒霉的直接被气浪卷入了空间裂缝之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随着光芒散去,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众人的头顶。
那些普通散修们甚至感到自己的膝盖在发软,有种想要跪下去的冲动。
“是严家的人!”
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正东方向,一个个身披厚重灵甲的修士列阵而立。
那些灵甲通体呈暗银色,甲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防护神纹,每一道神纹都散发着深沉而厚重的气息。
他们站立的阵型暗合某种古老的战阵,每一个人都是阵中的一个节点,彼此之间以灵力相连,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
为首的一名老者浑身气血如龙,他那具躯体中蕴藏的气血之力浩瀚得如同汪洋大海,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