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魔钟表面的恶鬼虚影在裂缝蔓延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声无声的惨叫,它们的面孔在金光中扭曲、溶解,像是在为这口魔钟陪葬。
那些曾经被困在钟身上为它提供力量的怨魂,此刻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解脱,它们在消散前的那一刻化作了一缕缕极淡的金色微光,像是在对楚浩无声地道谢。
黑影看到这一幕,内心充满了惊骇。
这两招是很可怕,但是这小子的修为并不算高,为什么威能这么恐怖?
“不!挡住!给我挡住!”
黑影在钟下疯狂嘶吼,拼命往里注入着残魂的本源力量。
它的声音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像是一头被猎户逼入陷阱的老狼在做最后的嚎叫。
它那百丈魔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每一缕本源被注入魔钟,它的身体便虚弱一分。
它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挡住这一击它就要灰飞烟灭,就要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来。
但魔钟上的裂缝还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蔓延,它注入本源的速度远远追不上裂缝扩散的速度。
它的所有努力都只能延缓崩碎的时间,却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
在那燃烧了真凰羽换来的绝对力量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显得如此的可笑且脆弱。
它的本源在一个时辰之前还能将楚浩逼入绝境,还能用一条蚀魂魔雾废掉他的左臂,还能用暗影领域让他无处可逃。
可现在,那些曾经让它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金色的涅盘神焰面前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挣扎的烛火,无论怎么燃烧都无法与那轮金色的太阳争辉。
“小子,我就不信了,你真能杀得了我?”
黑影怒吼不已。
楚浩悬空而立,神情冷漠,眼中杀意涌动。
“碎!”
他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像是法官在宣判之后落下手中的法槌。
他的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满头长发在狂暴的能量中猎猎狂舞。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杀意,全部凝在了这一个字上。
砰!
黑色魔钟如同豆腐渣一般在半空中轰然炸碎。
破碎的声音极为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所有人的心脏上狠狠砸了一拳。
无数碎片在爆炸中四散飞溅,那些碎片在飞行的过程中便化作了肆虐的魔气,试图向四周逃散。
但它们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周围那由万千火凤组成的金色囚笼死死堵了回去。
那些火凤在囚笼的每一个缝隙处燃烧着,将任何试图逃逸的黑雾都焚烧成了虚无。
黑影残魂的每一次试图逃逸都被这些火凤以最残酷的方式阻断。
它拼了命地从囚笼的角落往外钻,那些火凤便在那个角落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它试图从上方突围,头顶的火凤便同时压下来将它烧了回去。
囚笼对黑雾而言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火焰壁垒,所有的出口都被彻底封死。
紧接着那恐怖的踏天脚与轮回指再也没有任何阻挡。
巨大的金色脚掌与那根如同擎天之柱般的手指带着无尽的神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黑影那巨大的魔化躯体之上。
踏天脚从上方踏落,脚掌覆盖了整片天空,落下时将黑影那百丈魔躯从头到脚踩得寸寸崩裂。
头颅被踩得炸开,化作漫天的黑雾。
躯干被踩得塌陷,那些凝实如铁的黑暗物质在脚掌下碎裂成粉末。
四肢被踩得粉碎,化作最原始的黑色烟雾。轮回指从侧面贯穿,将那缕残魂的核心所在彻底洞穿。
那根巨大的手指在贯穿的瞬间释放出了足以逆转六道轮回的无上法则之力,将黑影残魂中的每一缕意识都搅得粉碎。
两种力量在黑影的体内同时爆发,金色的火焰从它的内部烧起,将它所有的怨念与死气都烧成了灰烬。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仿佛可以磨灭世间一切的恐怖能量风暴。
狂暴的火焰龙卷风冲天而起,夹杂着被撕裂的空间碎片,在整个祭坛空间内来回席卷。
坚硬无匹的巨石阶梯寸寸龟裂、化作齑粉,从祭坛的顶端一路崩到最底层。
那些从太古时代便屹立至今的赤金石柱在风暴中一根接一根地折断,倒塌的巨响在风暴中此起彼伏。
那些刻满了真凰征战史诗的远古浮雕也在这场风暴中化作了漫天的石粉。
整个隐藏在真凰之心内部的世界都仿佛要在这一击下彻底崩塌。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才在这片废墟上空缓缓平息。
无数暗金色的火星在空中飘散,像是下了一场由星光构成的雨。
那些火星落在碎裂的石阶上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落在地面上便化作了一缕缕飘散的青烟。
楚浩落回残破的地面,靴底踩在碎裂的赤金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大口喘息着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根真凰羽已经彻底化为灰烬,连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有留下,只剩掌心中几片焦黑的残渣。
强行施展踏天脚与轮回指这两大绝招,让他的经脉传出了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经脉在超负荷运转之后接近极限的征兆,每一根经络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硬扛了下来。
他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死死盯着风暴最中心的位置,生怕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动。
过了好一会儿,灰尘与残焰缓缓散去。
楚浩发现黑影竟然还活着。
但却已经不能称之为“活着”了。
刚才还凶焰滔天、不可一世的一代太古魔怪,此刻庞大的身躯已经完全被打散。
百丈魔躯已经不见了,那些遮天蔽日的黑雾已经不见了,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道人形的轮廓,孤零零地飘荡在半空。
黑雾此刻已经变得半透明,甚至能透过它的身体看到它身后那残破的石柱。
微风一吹,那透明的轮廓边缘还在如烟雾般向上飘散,每一缕飘散的黑烟都是它残魂的一部分。
它已经连维持最基本的形态都做不到了。
它……即将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