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虚情假意(1 / 1)

韩元一边伸手拂去一个玉盒上的灰尘,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

「韩道友安排得极是,厉某这身子骨,确实不便多动。」

顾青山咳嗽了两声,用沙哑的声音回应道。

他站在药架前,看似在随意地翻动着那些落满灰尘的玉瓶。

实际上,藏在宽大灰色袖袍下的右手,早已悄无声息地探入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三只指头大小的暗灰色鼠傀,顺着他的裤脚,悄无声息地滑落到湿润的地面上。

在微型隐匿阵纹的掩护下,三只鼠傀化作三道淡淡的灰色阴影。

贴着墙根,飞快地朝着大殿的各个死角以及那尊倒塌的青铜丹炉下方爬去。

顾青山则伸手拿起一个白色的玉瓶,轻轻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顿时飘散出来。

「废丹。」

顾青山摇了摇头,随手将玉瓶放回原处。

另一边,韩元已经连续打开了三个玉盒,脸色欣喜,应是找到了不少好宝贝。

就在这时,顾青山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反馈。

那是其中一只潜入青铜丹炉下方的鼠傀传来的动静。

那只鼠傀在丹炉倒塌形成的阴影缝隙里,发现了一处松动的青石板。

在青石板下方,隐隐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在流转,与周围那些彻底死寂的废墟截然不同。

暗格之中,赫然静静地躺着一个通体漆黑丶表面刻满了复杂避光阵纹的精致玉瓶。

那玉瓶虽然尘封了数百年,但表面的阵纹依旧有微弱的流光流转,显然保存得极其完好,里面的丹药并未流失药力。

顾青山面色不变,依旧慢吞吞地在药架上翻捡着,边操控鼠傀将东西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继续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靠在丹炉旁喘气。

「韩道友,周道友,厉某这边都是些无用的废丹,你们那边可有收获?」

顾青山沙哑着嗓子问道。

韩元却摆出一副懊恼的模样,随手将捏碎的玉粉扬在空中,叹气道。

「这上古洞府荒废太久,连这些装药的玉器都失了灵效,当真是可惜了。」

顾青山心里暗骂老狐狸,他刚刚分明看到此人脸色欣喜。

顾青山靠在倒塌的青铜丹炉旁,脸色苍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伸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甚至故意逼出一缕散乱的法力,让气息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韩道友说得是,厉某在这边翻了半天,也全都是些一碰就碎的废丹。」

顾青山用沙哑粗犷的嗓音说着,脸上的八字胡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藏在宽大灰色袖袍里的右手,却在此时悄然动了动。

在青铜丹炉下方的阴暗缝隙里,一只巴掌大小的暗灰色鼠傀。

正用极细小的爪子抓着一个通体漆黑丶刻满避光阵纹的精致玉瓶,顺着顾青山的裤脚,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储物袋中。

顾青山心中安定,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虚弱且懊丧的表情。

周素慈拄着重铁拐杖,在空旷的偏殿里慢慢走着。

那双蒙着白翳的盲眼虽然看不见,但耳朵不时耸动,似乎在通过声音辨别殿内的动静。

「老婆子我这边也是一无所获。」周素慈沙哑着嗓子开口,「除了一堆烂木头,就只有几块残破的玉简,里面的阵法记载早就残缺不全,根本不值钱。」

周素慈说着,将几块灰扑扑的玉简扔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韩元看着地上的玉简,老脸上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失望,随即又看向顾青山。

「厉道友,你刚才在殿外受了阵法反噬,伤势怕是不轻。」韩元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语气温和。

「这偏殿里的东西既然都是些废品,咱们不如先在这歇息片刻,等孙道友和宋道友进来。」

顾青山摇了摇头,有些吃力地站直了身子。

「韩道友,这偏殿虽然没有好东西,但既然进来了,总得搜个乾净。」

顾青山装作神情有些贪婪地看着四周。

「说不定哪个角落里,还遗留着金丹真人看不上的小玩意儿呢?」

韩元呵呵一笑,老眼里闪过一抹轻蔑。

散修就是散修,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到了这时候还想着捡漏。

顾青山站在倒塌的青铜丹炉旁,拍了拍灰色道袍上的灰尘,神色平静。

韩元与周素慈两人也各自从偏殿的角落里走了回来,手里各自攥着几个玉盒,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喜怒。

「厉道友,这第一座偏殿既然搜刮乾净了,咱们便去下一处吧。」

韩元将玉盒收入袖中,呵呵一笑,做出一副和善的模样。

周素慈拄着重铁拐杖,在青石地面上顿了顿,沙哑着嗓子说:「走吧,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三人刚转过身,准备迈步跨出偏殿大门。

「咚,咚,咚。」

一阵沉重到极点的脚步声,突然从来时的狭窄通道外传了过来。

这声音极大,每一次落下,都震得整座偏殿的石壁嗡嗡作响,大片大片的灰尘从穹顶上扑簌簌地往下掉。

紧接着,一股极其狂暴丶混乱的法力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从通道口疯狂地肆虐进来。

这股法力波动中夹杂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与暴戾之气,震得偏殿外的白蒙蒙雾气都剧烈翻滚起来。

韩元脸色一变,右手立刻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体表红光隐现。

周素慈也停下脚步,那双蒙着白翳的盲眼死死盯着通道口,手中的重铁拐杖隐隐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微光。

厉飞雨则顺势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微微佝偻,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戒备。

通道口的浓雾一阵剧烈翻滚。

两个有些狼狈的身影,踩着满地的碎石,大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