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瑜轻轻笑了一声。

余旭的脸沉了下来，离开了余知瑜的唇，因为他弟弟平日里疏淡的眉眼骤然生动起来，他一看就知道，余知瑜在想别人，陷进这个吻里的只有他自己。

余知瑜在想，蒋昊不会是替自己庆幸，幸好余知瑜遇到的是他们兄弟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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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蒋昊就是这样觉得的。

真的是有够自以为是的……

余知瑜缓缓坐下来，坐到了墓碑上，快要入夏的天气，他却觉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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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意识到，蒋昊死后他失去了什么。

其实蒋宸给余知瑜的也是差不多的感觉，但蒋宸太会算计了，他可以不求回报，但一定会尽可能地向余知瑜索要报酬，他知道余知瑜既好哄又好骗，所以让余知瑜一次次用真心来交换利益，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能让人完全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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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昊没想过这么多，他是条恶龙，一生只做两件事，得到珍宝，然后守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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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子:哼哼，等我回归得到老婆的心惊艳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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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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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余旭问余知瑜：“你的另一条狗呢？两年后再放他回来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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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瑜很困，又有点晕车，靠在车窗上反应了一会才缓缓道：“听话的狗不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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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宸在那座海岛上独占了余知瑜一周，排除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后，他不得不承认，余知瑜那种予取予求的状态也是应激反应的一种，所以才终于肯放手，但也就承诺了一段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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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等余知瑜病愈就会回来，余知瑜不置可否。

因为对余知瑜来说，这次蒋宸给出的条件——两年内让南城有余氏集团入驻的环境，依然让他无法拒绝。

余旭闻言嗤笑了一声道：“弟弟，咬过人的狗应该直接丢掉的。”

他没有听见余知瑜的回应，转头看了一眼，余知瑜手里攥着手机，拇指还点在屏幕上像在回复信息，人已经睡着了。

余旭放缓了车速，到家时，小心翼翼地把睡熟了的余知瑜抱出来，他低下头，凝视着他弟弟沉睡的面容。

虽然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余知瑜有着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和饱满好亲的唇瓣，尤其是那双安静的眼睛。

余旭第一眼看见余知瑜时，就震惊地发现，原来应该是这样一双眼睛，是一片让人沉醉其中的深湖，但湖中并没有迷失的漩涡，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上他们长相的缺陷。

一种太过多情的缺陷。

余旭从小就厌恶自己的脸，他们长得都像父亲，一个卑鄙无耻的男人，就是凭着这张出众的脸，引诱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堕落在他身上。

余永辉给余旭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他陪着孟瑜站在二楼，每晚看着不同的女人挽着他父亲的手臂走进家门。

孟瑜只是为了告诉余旭他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没想到的是，余旭那种对父亲的憎恨，都在见到余知瑜的那一刻，转化成了病态的痴迷。

是余知瑜让余旭的生命得以完整，也让他知道了，即使继承了余永辉肮脏的血脉，长着极其肖似的面容，也依然能如高山上的白雪，沾不上一点污泥。

这就是他的弟弟，生来也该是他的妻子。

余知瑜被横抱着，靠在余旭的肩上，他在找一个舒适的姿势，无意识地蹭了蹭余旭的下颌，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哥。

余旭的呼吸几乎停滞，在这个寂静无声的深夜，像不久前余知瑜没有拒绝过的那次一样，他理所应当地，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玻璃碎裂时尖利的响声，刺穿了余旭的耳膜。

他惊觉回头，看见了孟瑜，正抬起颤抖的指尖，指着他们。

“……小旭，”孟瑜怔怔道，“你在对你弟弟干什么？”

余旭僵立在了原地，余知瑜也从他怀里跳了下来，低声喊了一声妈妈。

在母亲混杂着震撼、愤怒和不解的注视下，余旭和余知瑜对视了一眼，余旭惊讶地发现，余知瑜的眼神很清明，他根本没有睡着，也丝毫不困倦。

孟瑜在他们准备回来的时候，给余知瑜发了消息，余知瑜知道孟瑜还没有睡，他是故意让孟瑜看见的。

余旭很快就想明白了，他看着他弟弟漠然的神色，才意识到，原来余知瑜要丢掉的不是蒋宸，而是他。

且是要彻彻底底的丢弃，把这种畸形乱伦的关系暴露在他们的母亲面前，以斩断他们之间存在的任何可能。

“你们，”孟瑜扶着楼梯的栏杆，一辈子都挺得直直的脊背佝偻下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妈妈，我很早就喜欢弟弟了。”余旭说，“弟弟他也……”

“妈妈，对不起。”余知瑜打断了余旭，走到了孟瑜的面前，他看着孟瑜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就变成了悲痛，开始后悔今晚的决定。

但余知瑜必须要做，已经没必要再利用谁去置气，也不会有一个蒋昊在后面跟着他了。

“我不想的。”余知瑜轻声说道，扶着身形不稳的孟瑜绕开玻璃杯的碎片。

“什么意思？”孟瑜敏锐察觉到了余知瑜话语中隐含的痛苦。

余知瑜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垂下的眼睛，已经让孟瑜心中有了猜测。

她其实一直不太能接受一个事实，因为余知瑜的懂事，才能营造出的温馨假象之下，孟瑜视作亲子养育了二十几年的余旭，身上并没有流着她的血，但却真正的是余永辉的儿子。

孟瑜很快联想到，余永辉曾对她做过什么，余旭就会对余知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