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景和帝脸上怒意便化为了一声叹息:“这么多年,也实在是难为这孩子了。”说着,他便起身往外走去,“好生照料宁佑侯。”
待景和帝走后,那跪倒在地的御医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朝谢长煜一拜:“微臣多谢太子殿下解围。”
谢长煜笑道:“起来吧,孤不过是说了事实罢了。”见御医起了身,他才接着问道,“宁佑侯什么时候才能醒?”虽说现下派足了人手巡城,但保不住妖族什么时候又会反扑,若再出现昨夜那般情状,季朝晏不在,麻烦就大了……
见太子殿下果然如传闻中的性子温和,那御医便放松了些:“宁佑侯意志坚定,醒来也不过是这两日的事罢了。”
谢长煜松了口气,朝他颔首:“有劳王御医了。”
王御医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会记得他叫什么,惶恐道:“不敢不敢,都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他退下之后,谢长煜看向床上躺着的季朝晏,叹了口气,喃喃问道:“昨夜,你究竟见到了谁?”
谢长煜显然没指望一个昏迷的人回答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后,便离开了。
昨夜齐今岁出现在城墙上时,百姓们都慌张地跑了老远。是以,近距离见到她的人,几乎只有季朝晏一人。
可狼王血脉出现的消息在云京城内不胫而走。
季朝晏醒来,是在第二日的夜里。
长鸿与青墨俱是一脸庆幸:“侯爷,您总算是醒了,属下都快担心死了。”但随即,他便与青墨对视一眼,满脸纠结。
季朝晏坐起身来,接过青墨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目光淡淡地落在长鸿身上:“有话直说。”
不知怎的,长鸿竟忽然打了个哆嗦,小侯爷醒了之后,怎的比先前要吓人那么多?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如今百姓们都在传,昨夜狼王血脉来了云京城,还是个着粉衣的女子。”
话音落下,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只见季朝晏面色如同一片死寂的湖面,可捏着茶盏的那只手却用力到青筋暴起,仿佛在尽力忍耐着什么。长鸿生怕他徒手将茶盏捏碎了,赶忙上前将茶盏夺下:“侯爷,给我吧,别划伤了手。”
季朝晏说他想独自静静,两位暗卫面面相觑,听令离开。门一关,长鸿便忍不住嘟囔道:“小侯爷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输给了昨晚那个女狼王,所以在生闷气?”昨夜他与青墨虽然也跟了上去,但也只远远见到城墙上两道身影,再走近些,就见他们小侯爷晕了过去,而那狼妖早已甩着大尾巴逃之夭夭。
也不知那女狼妖是何模样……
话问出口,半天没得到响应,长鸿转头,不满地戳了戳青墨的手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青墨仍旧木着一张脸,点点头:“听到了。”
“那你倒是给个回应啊!”虽然认识了这么多年,长鸿有的时候还是很烦他这和木头一样的脾性,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真叫人憋得慌。
青墨若有所思,答了他先前的话:“我觉得,你说得不对。”他眼尖,总觉得昨夜那狼妖腰上挂的坠子十分眼熟。
……
定远将军府。
姜氏一脸忧心忡忡:“听闻昨夜城中进了妖兽,宁佑侯受了重伤,也不知岁儿怎么样了。”
昨夜,冬菱为了隐藏齐今岁的狼妖身份,只同他们说齐今岁去了缉妖司,是以如今,将军府中众人都只以为,齐今岁昨晚是去了缉妖司,同季朝晏一起抵御妖兽。
孟煜风安慰道:“娘亲不必担心,既然没有消息,那便说明岁儿定然没有出事。”
“是啊娘亲,岁儿不会武功,那宁佑侯又着紧得很,定会将她护在后方。”孟煜明也搭腔道。
姜氏脸上的忧色仍旧没有褪去,伸长脖子望着门口:“那怎么到现在,岁儿都还没有回来?”
孟煜明轻哼一声:“说不定是在照顾重伤昏迷的宁佑侯呢。”一想到他的岁儿表妹此时或许在照顾外头的臭男人,他心里就无论如何都不得劲。
没成想,姜氏竟接受了这番说辞,神情缓和了下来,点头道:“我见那宁佑侯倒是不错,出身也好、气度也好,重要的是武艺高强,配得上咱们岁儿。”
孟煜明还想再说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小厮匆匆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二少爷,平远王府的信。”
他神情一怔,便听姜氏奇道:“你什么时候同平远王府有了交集?”
孟煜风笑道:“娘亲若好奇,只消看看这封信上写了什么便一目了然了。”
闻言,孟煜明劈手夺过小厮手上的信封:“这信是我的,你们不可随意翻看。”话音未落,便带着信跑了。
直到进了自己院子,孟煜明才将信封打开,便见上头是芷阳郡主的笔迹,为着昨夜失约一事同他道歉,说动乱,平远王将她锁在了屋里,不让她出门。
昨夜,孟煜明的确等了她许久,见到信上的解释之后,心头那片乌云才散去。提笔回了信之后,心里却又忽然生出一股不对劲来。
……
月主养伤期间,齐今岁便在妖都替她主持大局。好在不过几日,月主就好了起来。
齐今岁刚松了口气,便见青璃一脸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话不敢说出口。
在她的追问之下,青璃才说道:“定远将军府出事了……”
妖都虽然避世,但在外头安了许多双眼睛。
“什么?!”齐今岁猛地起身,想起了前去上塘关平乱的孟苍岳与孟长川,“难道是外祖父受伤了?!”
青璃摇了摇头:“是您的舅父,听闻孟长川中了敌军的埋伏,坠入悬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看了眼满脸惊愕的月主与少主,继续道,“您的舅母听说这个消息,当下便急病了,昏了过去。”
齐今岁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行,我得回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