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谈判(1 / 1)

夜生活开始了。

喧嚣的音乐、朦胧的灯光、扭动的躯体与令人沉醉的酒精,构成了江州市夜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

在地铁里、公交上一个个麻木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躯体,此刻唤醒了灵魂,如同未开灵智的野人,在酒精的驱动下,摇摆着、舞动着、发泄着压力,宣泄出对生活的不满与无奈。

彭岳没有要酒,他站在酒吧的二楼,靠在栏杆上,静静的看着楼下喧嚣的人群,他的脚随着音乐声轻轻晃动摇摆着。

他笑了笑,这间酒吧的幕后老板正是他,没有一个老板在看到生意这么好的情况下,还板着一张脸,哪怕这个人是叶氏集团的总经理。

彭岳轻轻的拍了下栏杆,不巧惊动了另外一个靠在栏杆上窃窃私语的情侣,男人怒目想象,彭岳笑着双手合十鞠躬致歉:“不好意思,今晚的消费,给您打八折。”

那男子心满意足的笑着摆摆手,即在女人面前出了风头,彰显了男人气概,又能够享受优惠,不论怎么看这笔买卖都是稳赚不赔。

彭岳啧啧了两声,心想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像叶家老大那样潇洒快活,大手一挥,今晚的消费由叶公子买单,只差将有钱两个字贴在脑门上,恨不得呼吸的空气都是专门进口的。

当然,彭岳没有半点瞧不起叶家老大的意思。

毕竟有的人能投好胎,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天赋。

看着舞池里欢快洒脱的年轻人,彭岳心里默默的说,没必要,真没必要,虽说人们喜欢在网上喊什么多少岁就应该如何如何,但实际上能够达到那个层次的人很少,而这些人也未必会去看这些东西。

他今年不到四十岁,身家已经过亿,对于一个大企业的高层来说,他还很年轻,也意味着他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他从来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快,相反,他会觉得很慢。

一想到未来,他就满怀憧憬,仿佛浑身的血液已经沸腾。

彭岳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他有一些困倦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佩服那位叶家老大,那么大的人了,还能整晚整晚的不睡觉,这一点不得不服气。

彭岳刚想下楼,却迎面碰上了两个男人。

彭岳微微一笑,向旁边一侧身,示意两人先过,他一直标榜自己是个无可挑剔的道德先锋。

但出于彭岳意料的是这两个男人好像有些不识抬举,依旧杵在楼梯上,像是两尊门神一动也不动。

彭岳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是个道德高尚的人,但不代表是个老好人。

他想,也许是该教给面前这两位男士一个道理了,一个适用于全天下的道理。

给了面子,就要拿好,否则下一次,给的就是拳头。

“不知能否请您喝一杯酒?”一个看上去儒雅大方的男士笑问道。

彭岳笑着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说着,他和男人擦肩而过。

像这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想要攀关系或者拉投资的人,他见过了不少,他很想告诉这些人,没必要。

这世间的财富、权势就好比一张结结实实的大网,网尽了所有的大鱼,即使有些小鱼想要奋力进入,最终还是会成为大鱼的盘中餐。

有些时候,打破头也要往上挤,只会让自己觉得不同凡响,生出一些英雄悲壮气概,可是对于钓鱼人来说,不过是一桩笑料。

“别人的酒你可以不喝,但我的酒你好像一定要喝。”男人笑着转过了身,他深邃的眼中绽放出的光芒,让彭岳觉得有些扎眼。

彭岳刚想要让这个男人懂规矩,可紧接着男人的一句话, 却让彭岳的心狠狠的一紧。

“我是为叶南暄而来。”

“你可以叫我教父。”

男人笑了笑,笑容灿烂。

彭岳忽然觉得,喝一次酒也没什么,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名字很有趣,还因为这个男人说出来的名字,更让他心动。

两杯威士忌放在桌上,教父对身后的男人说道:“椰子,你还留在这干什么?”

椰子翻了个白眼走了出去,彭岳心中有些不屑,但面子上还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教父往杯中夹了一些冰块说:“我当然相信彭经理的手段,毕竟不是谁都能开这么大一间酒吧的,我只是知道,我这位兄弟,已经忍不住下楼想要和年轻的姑娘套近乎了。”

彭岳雅然一笑说:“你是为叶南暄而来?”

教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准确的说,我是为了你而来。”

彭岳哑然失笑道:“为了我?我们之间有那么好的关系吗?难不成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教父哈哈大笑两声后,忽然敛去笑容,眼中闪过一抹如尖刀般锋利的光芒:“我帮你得到叶南暄的青睐,这难道不是为了你而来?”

彭岳不动声色的举起酒杯,眼皮子猛地跳了跳,他喜欢叶南暄,这件事不是秘密。

他放下酒杯说:“酒喝了,我要走了,祝两位玩的开心。”

教父也不着急,只是举起酒杯轻轻笑道:“慢走,谢谢您的酒。”

等彭岳离去后,椰子去而复返说:“失败了?”

教父看着椰子脸颊上火辣辣的指印笑道:“你不也是吗?”

椰子冷哼一声说道:“我这是徐徐图之。”

教父说:“谁不是呢?”

椰子摇摇头说:“这个彭岳是个聪明人,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么憨厚老实?”

教父又倒了一杯酒,他看着酒杯里慢慢消融的冰块说:“聪明人?越是聪明人,越容易犯错。椰子,要不要打个赌?”

椰子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似的说:“不赌,你没有赌品,而且跟你赌也没什么意思。”

——

南山别墅区外是一处生意盎然的丛林,有不少天文爱好者曾将这片森林当做观星的绝佳地点。

观星者有不少,观人者自然也不少。

快门声轻轻响起,金不换从帐篷里出来长出一口气,他满意的把卡里的素材倒入到电脑里,看着屏幕上一个已经秃顶的大腹便便的男人,和一个金发女郎缠绵悱恻,他笑了笑满意的说:“钱到手喽。就是这鬼地方蚊子有些多。”

金不换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素材,又往上翻看了两张,忽然,他脸色猛地一变,像是不敢相信般看着电脑。

他颤颤巍巍的移动着鼠标,将很久之前拍到的一张照片放大了一些。

照片中的男主人公是他上一任主顾的老公,一家上司企业的老板,而女主人公则是一个可怜虫。

但金不换很感谢这个女人,因为她让自己赚了两笔钱,一笔是主顾给的报酬,另一笔则是来自于一起瞧不起自己的同行。

金不换再三确认后,长出一口气,他知道如果将这张照片发布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也许警署能够早点破案。

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应该改成金可换,只要给钱,什么都能换。

他跟拍这个女人已经很长时间了,很不巧的是,在这张照片上,那个缩在角落中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的人,他正好认识。

也许,是老天爷希望他能在挣一笔钱?

想到这,金不换收拾起了背包,先是给主顾打了电话,汇报了工作情况,并再三确认那笔钱要在半个小时之后打到他的账户里。

做完这一切,金不换骑上摩托去了一个地方。

案发现场。

——

当再一次见到田苗苗的时候,岳涔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似没有头绪的案子,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

田苗苗盯着自己的鞋子一言不发,江峰将一张转账记录放在桌上:“我们知道,你在四个多月前,曾经给李珍珍打过一笔钱,费用有三万,而你自从去年来到江州市后,挣了六万多,往家邮寄了三万,也就是说你把你这仅剩的三万,全都给了李珍珍。”

田苗苗抽了抽鼻子说:“她当时有困难,我就借给她了。”

江峰冷笑一声说:“好啊,她有困难,什么困难?”

田苗苗突然一噎,支支吾吾的说:“她,她妹妹上学,没学费!”

岳涔阳朝江峰点点头,按照查到的线索,李珍珍的确有一个上大学的妹妹,这一点田苗苗倒是没有说谎。

江峰继续问道:“可以,给她妹妹打钱,打了多少钱?”

田苗苗脱口而出道:“两万。”

说完她便后悔了,江峰笑着说:“你借给她三万,她给她妹妹打了两万,那剩下的一万呢?你把自己全部家当借给了李珍珍,她拿什么还你?田苗苗,你真是个好人啊,怎么,如果有一天她需要,你是不是也能把自己的男朋友借给她?”

李默知道,该自己出面唱这个红脸了,他笑着说:“你看,我们调查过了,你是没有作案嫌疑的,这一个月你都在工厂里,你男朋友还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是不是?你想想你的男朋友,想想你的父母。”

田苗苗抬头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她借钱,去整容,然后答应我,等从那个男人身上套到钱后,除了还我那三万块之外,还另给我十万,让我处理脸上的胎记。我相信了她,可谁知道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转手就把我删了!”

“她李珍珍算什么,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好看,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也不好好读书,又好吃懒做不愿意工作,就想找个有钱人嫁了,哪怕给人家当小三她也不在乎,可结果呢?那老男人的老婆知道事情了,把她好一顿打,那个老男人一个屁也不敢放!她还不依不饶,非要让那个老男人吐钱!”

江峰直起腰猛地说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

田苗苗点点头。

岳涔阳三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

男人蹲在九组外,在看到田苗苗出来后,赶忙跑了过去,嘘寒问暖一阵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汉堡笑呵呵着递了过去。

田苗苗忽然大哭起来,男人被吓得一激灵,误以为是警署仗势欺人,他撸起袖子就要和门口的岳涔阳说道说道,吓得岳涔阳赶忙摆手说:“您别冲动,我们什么都没做。”

田苗苗也赶紧拉住男人说:“我,我就是觉得李珍珍她好可怜啊,警探他们对我没做什么,你放心吧,刚找到工作,可别冲动了。”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说:“那也是她自找的,行了,咱们赶紧走吧。”

两人离去,也许是看田苗苗还闷闷不乐,男人原地来了个后空翻,结果落地的时候,一不小心崴了脚,逗得田苗苗破涕为笑。

岳涔阳看着远去的二人,不知为何,有些想那个卖奶茶的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