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人类的缘故，卫秋常常被迫当别人的老师。

例如海菱儿、勒莉特、魁尔亚，三人都向卫秋请教过问题。

但从未有谁的问题，像羽白这么简单。

“制作人，你说我还能活下来吗？”

面对如此简单的问题，卫秋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

他感觉到自己左手的指尖开始打颤，便将左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求生是生命最基本的愿望，无论他人说什么，发问的人也只想要一个答案。

卫秋能让羽白活下去，也能让世界和平。

但干预历史令他痛苦，袖手旁观同样。

他从没忘过这种感觉：一边要对世界的未来负责，一边要坚守自身的道德。

渐渐地，卫秋也低下头走路。

看到自己的问题让卫秋难过了，羽白开始着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制作人这种问题的！制作人不要难过！”

“没事，你没有错，只是我给不了答案。”卫秋反过来安慰羽白。

羽白闻言一愣，随即如释重负地笑了。

“吓死我了，回答不了就好，只要不是‘活不下去’就行。”

此时的街头上，亮着用魔法做成的照明灯。

借着灯光，卫秋看到羽白的外披在微微颤抖。

能让外披也跟着打颤，肯定是她的翅膀在发抖。

她试图以装轻松的方式，让自己好受一点。

一个孩子在面对死亡时，本能地感到害怕是正常的。

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好受些的答案，哪怕是假话。

卫秋停住了脚步，羽白看到身边的影子消失后也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关心又担忧地看着卫秋。

卫秋上前一步，蹲了下来。

“羽白，我无法从能与不能中给出答案，但我希望，希望你一定要抓住活下去的机会。”

“哈，”羽白笑出声来，“你在说什么废话，如果有活下去的机会，我一定会紧紧抓住！”

虽然听上去像在嘲笑卫秋，但羽白感觉到自己的翅膀不再发抖。

如卫秋所说，过分纠结在能与不能中没有意义。

她所能做的只有带着问题，抓住活下去的机会。

羽白忽然理解了人类为什么会成为超自然生物的学习对象。

尽管身体脆弱不堪，但人类的内心却比所有生物都强大，他们具有其他生物不具备的韧性。

就像卫秋，哪怕他没有强大的力量，也尽可能地帮助了她。

“谢谢你，制作人。”

羽白看着蹲下来的卫秋，笑着轻声感谢道。

卫秋嘴角上扬，快步走过羽白身边：“我走了，回头见。”

羽白的家就在拐角处，卫秋还要再走一段才能到家。

“再见，制作人。”

羽白目送卫秋远去，等看不到他后，她深吸一口气。

“我会抓住任何机会，也想将机会带给别人。”

羽白在心里默默想道，转身走向家门。

回落叶书店的路上，艾希的声音在卫秋脑海中响起。

“你在难过，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那个孩子，自然是指羽白。

艾希的语气听着担忧又嫉妒，她在担心卫秋，嫉妒外界任何能靠近卫秋的人。

“是因为这里的人。”

卫秋语气透露些许疲惫。

“他们是和我相同的生命，但我却要见死不救。”

和B区居民相处的每一天，都在提醒卫秋，他们和他有一样的知性。

艾希见过很多次卫秋因为夹在世界与个人中间，而苦熬来回的模样了。

她清楚该怎么做，才能让卫秋舒服些。

“没办法，这是我们天生的职责，实在忍不住就出手吧，事后我陪你一起后悔。”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卫秋的部分思维，和普通的人类无疑。

所幸他有艾希和端木夭她们，和他一起分担。

卫秋微微一笑，打开彷徨之门，踏入彷徨之间。

彷徨之间内，一排排没有尽头的书架陈列其中。

书架的起点前，艾希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远处是熄灭的壁炉。

彷徨之间还是和以前一样，据艾希说图书馆外的部分，是根据卫秋的记忆构建的。

艾希睁开了眼：“今天来得这么早？”

虽说卫秋每天都会进彷徨之间陪她，但一直都没有固定时间，而且常常要等到很晚。

卫秋走过去坐下：“我也需要休息，需要人来安慰。”

艾希翻开放在腿上的书。

四周的空间变化为书中的公园，两人身下的沙发变成了长椅秋千。

艾希握住缆绳，另一只手握住卫秋的手。

她稍微用力，秋千便在枫树下荡起来。

望着金红的枫叶在眼前飘落，卫秋渐渐放松下来。

“一直以来辛苦了，老公。”艾希心疼地说道。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卫秋没过几年安稳的生活。

第一年居无定所，食不果腹。

第二年和世界政府交战，帮助他人实现梦想。

第五年开始四处奔波，收集愿力，找寻炼制不死药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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