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终究是我做错了……”

符元仙翁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长生的目光中，不再有怨恨，不再有疯狂，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摘星楼主，国师大人。”

“动手吧。”

符元仙翁闭上了双眼。

“既然东王公未死，我做的这一切就没什么意义。”

“你的符道，在老夫之上。”

“即便正面较量，老夫也绝非你的一合之敌。”

“杀了我吧，给老夫一个痛快。”

龙吉公主和四位侍女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梦幻无比。

陈长生三言两语便是将一位准圣强者给说破防了。

她们看向陈长生，等待着这位国师大人/主人的决断。

然而，陈长生并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大袖飘飘，神色淡然得仿佛在看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码。

“杀你？”

陈长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符元仙翁，你若是死了，那才是真正的输了。”

符元仙翁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疑惑。

“你……什么意思？”

陈长生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口口声声说对东王公忠心耿耿，说对他有再造之恩。”

“可如今，你知道他转世重生了，却只想着求死？”

“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诚？”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符元仙翁的识海之中。

符元仙翁的身躯剧烈一颤，原本死灰般的脸色，瞬间涌上了一抹涨红。

“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啊。

既然主公没死，既然主公转世了。

身为旧臣，身为受恩者，他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去寻找主公，护佑主公吗？

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去死？

“你……你是说……”

符元仙翁的声音颤抖着，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炽热的火苗。

难道说眼前的摘星楼主、国师大人愿意放他一马？

陈长生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东王公转世，这一世的修行路必然艰难重重。”

“他如今虽然转世，但前世记忆未全醒，根基未复，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你既然自诩忠心，不去护道，反而在这里求死，岂不可笑？”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符元仙翁心中的希望。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身上还带着伤，虽然被十二命符压制着，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对！对！对！”

“老夫不能死！老夫死了，谁来护佑大人！”

“老夫要去找他！”

符元仙翁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向陈长生，眼中的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与期盼。

“国师大人，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你一定知道大人在哪里，对不对？！”

“求国师大人指点迷津，只要能让老夫找到大人，老夫愿做任何事！”

陈长生看着情绪激动的符元仙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鱼儿，上钩了。

“指点迷津，倒也不必。”

陈长生淡淡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从容。

“缘分到了，你自会寻到他。”

“不过，想要本座放你一马，让你去寻找东王公，也不是不可以。”

符元仙翁闻言，大喜过望。

“国师大人请说，只要老夫能做到，绝无二话！”

虽然没能得到东王公转世成什么样子有点遗憾，可是既然能活，就有重新见到东王公的机会。

活着，才有希望。

陈长生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将你这一身准圣修为，全部注入到元符之中吧。”

“什么？！”

符元仙翁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将一身修为注入到元符之中，其实便是要他散去所有修为，那就意味着他从高高在上的准圣，跌落凡尘，甚至可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这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怎么？”

“不愿意？”

陈长生挑了挑眉。

“既然不愿意，那便算了。”

“不，我愿意！”

符元仙翁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相比于寻找东王公的大业，一身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大人还在，他符元仙翁就算沦为凡人，也心甘情愿！

符元仙翁深吸一口气，猛地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蕴含着准圣本源的精血，瞬间喷洒在那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元符之上。

刹那间，元符金光大盛。

符元仙翁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跌落，那一身苦修了无数个元会的准圣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入元符之中。

片刻之后，符元仙翁的气息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整个人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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