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被遗忘的爱人7(1 / 1)

沈渡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之间的地面。地面上有一块碎了的瓷砖,裂缝从他的脚尖一直延伸到她的脚尖,不过是世间几十年的痕迹罢了,实在太过短暂。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朝她的方向,是朝自己的方向。他收回了手,重新插进口袋。

“姜蘅未必想要她的后人,再与我有牵扯。”

“姜蘅已经死了,姜家是我做主。”姜里眉目疏狂,一字一句,“我现在要,你就得还。”

沈渡抬起眼睛看她。姜里站在一步之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走吧。”姜里说。

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走了三步。

身后没有脚步声。

五步。

还是没有。

她没有停。她知道他和她不一样。他不会追上来。他只会在你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而且只在你真的需要的时候。

她站住了。没有回头。

“沈渡。”

“嗯。”

姜里低头看了看锁骨上的骨牌。凉丝丝的。她把它从领口里拽出来,捏在手指间,对着月光看。三片碎片。

明天她会把它们补好,然后她会去找万明,然后诅咒会重聚,然后它会重新变成一块完整的骨牌。

但她需要一个人,不是帮她杀人——是帮她记住。

姜里的记忆缺了一块。死前的细节,万明的弱点,骨牌补好之后怎么用它——这些她不一定全能想起来。沈渡记得。

他记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如果她再忘一次,他就是唯一还记着的人。

他一定要记得。

记得一切,记得她。

“我需要你。”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被风吹一下就会散。但他听见了。

身后沉默了一秒。

一声叹息如秋风逝去。

然后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她身后半步,停下来。

“走吧。”他说。

姜里没有回头。她把骨牌塞回领口,继续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两个人的,重叠在一起。

凌晨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骨牌在锁骨上,不凉了。

从今日起,但姜里不需要它来判断真假了。因为从现在开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对敌人真,对朋友真,对沈渡也真。

假作真时真亦假。

她不需要再分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万明从梦中惊醒。不是噩梦,不是声响,是胸口的一道旧疤在发烫。那道疤是两百年前留下的——

不是刀伤,不是烫伤,是诅咒的反噬!

他用自己的半条命换了那个咒,咒印刻进了沈渡的身体,反噬刻进了他自己的骨头里。

从那以后,这道疤再也没有烫过。

万明以为是错觉。他躺回去,闭上眼睛。三秒后,他又睁开。不是错觉。那道疤在发烫——像有人拿烟头按在上面,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像心跳。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着胸口。那道疤从锁骨斜拉到心口,平时是暗红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床。现在它在发亮!

暗红色的疤痕底下透出一层隐隐的光,像炭火将灭未灭时最后一点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