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陆丰的协助,休整的这几日,方洛几乎将自己锁在房中,昼夜不息地钻研通讯器。金属的低鸣与精神力的闪烁,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回响。而外界的琐事——饮食、警戒、日常照料——早已被时惜与陆羡安悄然扛起。
宋官怀在单云的严苛监督下日日苦训,汗水浸透衣衫,能力的边界被一次次推至极限。叶家兄妹则被允许在营地外围活动,说是“透风”,实则也在无形的注视之下。
“看着他们训练,倒让我想起当年的我们。”叶翩兰倚着栏杆,目光追随着宋官怀跃动的身影,眼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温热。曾几何时,她也是学院学习修炼上的一员,与同伴并肩挥洒热血。可如今,她已不必再以血肉之躯去搏那一线进阶的可能。
她轻轻一笑,带着几分释然,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叶泓光站在她身侧,指尖揉着因连日睡在书房硬榻而酸痛的腰背。那张榻硌得人难以入梦。他抬眼望向方洛紧闭的房门——那扇门已数日未启,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她还是老样子。”叶泓光低声说,语气里有无奈,也有熟悉的心疼。
“那件事,你真不打算开口?”他忽然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在意他们的对话。
叶翩兰指尖微顿,一缕因宋官怀失控能力掀起的乱风拂过她的发丝。她轻轻拂开,声音却极轻,却极坚定:“哥,那种麻烦……别再带给他们了。他们已经够难的了。”
“哦,好吧。”叶泓光应了一声,语调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是妥协,还是压抑。
不远处的二楼回廊,时惜与陆羡安并肩而立,目光沉沉落在训练场上。
“这几日,你可看出什么?”陆羡安轻声问。
她的手搭在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经时惜的调养,她面色已不再那般病态苍白,可眼底的疲惫与警惕,却从未真正消散。
下方,叶家兄妹的动作流畅自然,毫无破绽。
“他们成熟了许多。”时惜缓缓开口,目光未离叶翩兰的身影,“我常找他们聊天,言语举止,皆与记忆中无异,偶尔,还会流露出小时候的习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敢轻信。”
她与方洛的顾虑其实相同,只是她们之中总要有一个“天真一些”的人。
否则使得她们太凉薄,即使对比下来她们更像是在利用。
——若非本人,那便是伪装得太完美。完美到,连灵魂的痕迹都复刻如初。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叶家兄妹当年的修炼之路,曾被人暗中动过手脚。那是叶家未解的悬案,也是时惜还有方洛心中一道未愈的疤。叶父尚未查清真相,叶家便已覆灭。如今这两人归来,进阶速度却突飞猛进,仿佛挣脱了昔日枷锁。
可代价是什么?是谁帮他们挣脱的?他们……还是当年那对纯粹的兄妹吗?
时惜望着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心中默念:若你们真是他们,那她将加倍努力地保护他们不再受到伤害。
可若你们是披着羊皮的狼——
那么,就让我亲手,撕开这层温柔的假面。
什么都不能阻挡他们活下去前进的道路,即使他们曾是密不可分的好友。
陆羡安没再接话,她已得到了更加令她信服的答案。
住在玄水阁的第四日,消耗过度的曼莎醒来,她一脸沉静地接受了每个人的探望,她也对自己身体的结果早有了数。
“往后还得拜托你们给我口饭吃。”曼莎在陶君钰提到未来的打算时这么说道。
陶君钰又气又笑:“你难不成还能去街上乞讨?”
她一个城主可能是护不了所有人,可一个人她还是能护住的。
曼莎是她的故友,她的战友,她的救命恩人,陶君钰没有理由赶失去能力的曼莎走。
时惜也是笑笑,“往日挥金如土的老师是假的吗?”
融辉商行好些大生意也是托着曼莎的关系链得来的,这笔分成都足够曼莎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辈子。
曼莎当然是说笑的,她是看着气氛过于凝重了些才这么说,“那么往后我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们维护了。”
曼莎这是在劝他们要坚定地站在真页界人这方,障人挑起的战争还未结束,曼莎自然还是要多为真页界拉拢这些愈来愈强的外来者。
从修炼速度来看,她很早便知外来者的存在会牵扯到两方争斗中成为那个不可控的关键因素,强制也好,利用也好,又或者说是拿出诚意,她,他们都在拉拢着外来者。
“曼莎老师的生活我们会尽量保证。”陆羡安没有正面应下她的期望。
曼莎帮了他们许多,是位良师。可他们总的来说还是以活命为重,夹缝生存已是困难,是他们幸运太多,才没有遭受陆丰所说那些人的磨难。
没有经历不代表不会经历。
真页界有一句话是对的——
唯有强者,才有资格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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