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晓月世家。
表面上依旧灯火通明,熠熠生辉,维持着往日豪门气派。
但实际上,核心区域的阵法已经悄然运转。
大部分的核心人员,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秘密转移,打包细软。
有了汐瑶这位强援。
再加上青玄帝姬的亲临。
还有那位皇后娘娘的安全承诺。
原本人心惶惶的族人们,此刻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干劲十足。
除了……
晓商的那对好父母。
孙婉仪和晓万通得知汐瑶和帝姬殿下再度降临。
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火急火燎地赶来。
孙婉仪站在回廊尽头。
远远望着庭中。
只见汐瑶正与晓商,还有那个捡来的金发少女伽罗,相谈甚欢。
看着那个白发少女的背影。
孙婉仪眼底充满了厌恶和忌惮。
而身旁的晓万通,脸色也差不多阴沉,写满了不爽。
不过。
今日两人看向伽罗的神情……
似乎与此前有了些许不太一样。
一种有些贪婪的怪异神色。
然而两人刚用这种阴毒眼神盯着汐瑶不过一瞬。
庭院中原本背对着他们的白发少女。
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头来。
幽幽红瞳,隔着长廊,直刺向两人。
似笑非笑。
“嘶……”
两人顿时背脊发凉,连忙收起眼中的恶意。
立刻换上了极其谄媚的热情笑脸。
“哎呀!”
“汐瑶仙子来了!”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两人快步走上前去迎接,腰弯的如虾米一般。
晓万通一边搓着手,一边满脸堆笑,语气极尽讨好:
“仙子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咱们晓家这点微末的搬迁小事,哪里值得仙子您,还有尊贵的帝姬殿下亲自操劳呢?”
“简直折煞小人!”
孙婉仪也连忙在一旁附和道,语气充满关切惶恐:
“是啊是啊,老爷说得对。”
“仙子如今身份尊贵,乃是大夏皇室的座上宾,实力更是冠绝群群雄。”
“若是让外人看到了,说我们晓家不懂规矩,劳烦仙子做这种粗活。”
“那我们这张老脸往哪搁呀?”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眼神闪烁地继续说道:
“况且……”
“如今这皇城内局势紧张,波诡云谲。”
“陛下那边……虽然明面上宽厚,但背地里肯定正盯着紧呢。”
“若是因此让仙子和帝姬殿下,因为帮助我们这种戴罪之家。”
“而被陛下重点关注,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那我们晓家,可就是万死难辞其咎,成了千古罪人了呀!”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汐瑶并没有理会那一连串的废话。
只是冷漠地垂下眼帘,看着两人。
声音平淡,却带淡淡威压:
“你们……”
“是在教我做事?”
两人身躯一震,冷汗瞬间下来了。
连忙把腰弯得更低,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不敢!”
“小人哪敢教仙子做事!”
汐瑶收回目光:
“那就闭嘴。”
晓商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眼神中满是困惑。
爹娘……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卑微得有些过分,甚至有些……
不像记忆中那个精明强势的他们了。
但碍于场面,她还是连忙帮忙打圆场:
“师妹,让你见笑了。”
“我爹娘只是太担心家族安危了。”
汐瑶换上一副柔和的笑意:
“没事,师姐。”
“我理解。”
晓商松了口气:
“那就好。”
然而。
在晓商看不见的角度。
汐瑶泛着红光的眸子,幽幽地盯着面前这两位唯唯诺诺的中年人。
她发现,这两人身上,缠绕着浓浓死气。
其实从刚见面时,她就察觉到了。
不过那时,这股死气还较为寡淡。
和那些大限将至,或者过几年就会横死的人差不多。
汐瑶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他们卷入皇权斗争,迟早会被夏景宸秋后算账而出现的预兆。
本想着琢磨个法子,帮晓商师姐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隐患。
可问题是。
汐瑶发现,现如今这两人身上的死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和真正的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和柳栖云曾经被种下灵锻,情绪失控暴走时散发的死气相比,还是有些逊色。
但这两人身上绝无半点灵锻的痕迹。
也没有什么妖气或者魔气。
但就是这样浑身上下全是死气。
宛如行尸走肉。
和一具停放许久的尸体一般……
不,汐瑶幽幽地盯着两人的胸口,看的两人心惊胆战。
这两人除了还保留着正常人的情绪,会有喜怒哀乐,懂得恐惧和谄媚之外。
体内完全就是一具尸体。
心脏虽然还在跳动,却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泵血作用,只是在机械地抽搐。
血管内的血液流向更是紊乱不堪,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凝固。
口鼻间的呼吸,也只是单纯的吸气呼气,做出活人的假象。
根本没有摄取半点氧气维持生机。
明明昨日所见时……
两人还未曾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仅仅过了一夜。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汐瑶收回目光。
看向一旁虽然面露担忧,但还是努力对着自己微笑的晓商师姐。
汐瑶沉默了。
一时半会,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法子,能委婉地告诉师姐这个真相。
告诉她爹娘其实已经死了?
太残忍了。
那便先这样吧。
保护好她。
慢慢来,事情或许会有什么转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