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番外 相见 (23)(1 / 1)

屋子是青砖瓦房,处处都收拾得很妥当。

物件的归纳也跟季晴一样。

每一砖一瓦,顾爵夜都不放过。

仿佛看到季晴在这里忙碌的身影一样。

季杭就跟在顾爵夜身后,开始一一为他介绍了。

“这个是我娘泡药材的。”

“还有这个,我出生时就在这里,但是我娘一直都不舍得扔......”

季杭又指着花瓶上面那束桃花说:“昨日是我娘生辰,这是我干爹送的生辰礼。”

“干爹?”顾爵夜抓住重点。

季杭点头,“对呀,就是干爹。”

又看着顾爵夜,小大人模样安抚道:“你也别老是哭了,其实我也很命苦的,我一出生就没了爹。

我娘也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就说是个大英雄,可大英雄也得有个名字呀......”

季杭说了许多,顾爵夜却听得心酸。

再次将季杭抱住,顾爵夜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对不起,对不起......”

“叔叔,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季杭好奇问。

这一次,顾爵夜没有回答季杭这个问题,只是一个劲地抱着他。

当天晚上,顾爵夜留了下来。

当然,季杭也充当了一个热情的主人,小嘴不停地介绍家里的美食还有各种新奇的东西。

直到躺在季晴的床上,闻着熟悉的味道,顾爵夜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没有噩梦,半夜更没有惊醒。

一觉就到天亮。

他醒来时,季杭还没醒。

他睡得正香,小手还扒拉着他的手臂,生怕他会再消失的样子。

顾爵夜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绕着屋子慢慢地走了一圈。

接着又来到了院子里。

看着院子里晾晒的各种药草,他仿佛也看到季晴在这里忙碌的身影。

于是他上前,按照脑子里想象的画面,细细地收拾起这些药草。

杭杭说了,娘进了深山,一般都要下晌才回来。

如今刚天亮,他还有半天时间,他该好好想想,一会见到她时,他该说些什么。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身后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顾爵夜整个身子都颤抖着、僵硬着,这是季晴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他满头白发,满脸沧桑,他怕季晴会嫌弃。

“转过身来,你为什么要潜进我家?”季晴再次开口。

她不放心杭杭,今日运气好,她需要的药草找到了,她就先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进深山,她总是心绪不宁。

于是早早就回来了。

不曾想,还真让她看到贼人了。

这般想着,季晴又连忙冲进院子,“杭......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搂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季晴没动,因为她感受到脖颈处流下的液体。

没有下雨,是泪水。

熟悉的嗓音也响了起来,他说:“是我,是我,我是爵夜,我是你的夜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顾爵夜已经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句对不起。

他只知道,他不想放手,他怕,怕自己放手后,他的阳阳又会消失。

于是,他越抱越紧。

“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你了,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你先松手。”冷静下来的季晴说。

顾爵夜没动。

季晴:“你抱得太紧了。”

听到这话,顾爵夜这才松开了手。

但视线依旧在季晴身上。

“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季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问:“来这里卖惨?”

本来季晴还想说些更过分的话,可是想起他刚才的一切,又于心不忍。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紧张,那种极其脆弱的样子。

季晴这话一说,顾爵夜才想起自己满头白发一事。

这时,季杭也起来了。

人还没出来,声音已经出来了。

“叔叔呢?该不会是离开了吧?”

出了院子,看到季晴,明显更高兴,一把扑进季晴怀里。

“娘,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你昨晚肯定没睡,快进来,吃早膳,我给你做。”

那乖巧懂事的模样,季晴有再大的气也生不出来。

季杭很会察言观色,说道:

“娘,你别急着生气,我是看这位叔叔可怜老是哭,还要找他的妻子,这才把人带回来了。

何况,他不是坏人。”

季晴:“......”

顾爵夜却不一样,他没生气,反倒非常高兴。

“我现在的妻子已经找到了,走吧,我们一起去为你娘准备早膳。”

说着,又很自来地熟领着季杭进去了。

留下季晴一人站在院子里风中凌乱。

其实顾爵夜哪里会做什么早膳,这些全都是季晴昨日做好的。

她是算着自己下晌才回来,给季杭留着的。

“叔叔,你是不是不会呀,没关系,你生火就行了。”季杭说着就进了里面拿米。

再次出来,顾爵夜脸上都是黑炭。

季杭“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季晴就在院子里收拾她采回来的药草,听着灶房里的动静,心早就飞走了。

他的头发,是因她而白?

还有刚才,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吃过早膳,顾爵夜就被季晴赶出去了。

看着母子二人在院子里有说有笑,顾爵夜也笑了。

赶就赶吧,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他当然不会离开,他就这么一直站在院子外面,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他们笑,他也跟着笑。

他们尖叫,他也会跟着紧张......

院子里。

季杭时不时就看一眼外面,其实他不明白,娘为什么要赶叔叔离开。

“娘,其实他很可怜的。”季杭说。

“你又不认识他,怎么就知道他可怜了?”季晴没好气地说。

却又不得不感慨血缘的奇妙。

季杭不是那种自来熟的孩子,可在顾爵夜身上,他很自来熟。

“娘,我刚是在桃花谷看到他的,他第一次看到我就哭,还说什么对不起,手里还拿着匕首......”

接着,季杭又将他跟顾爵夜在桃花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说,他手里拿着匕首?”季晴问。

“对呀,他说要去找他的妻子,还说他的妻子叫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