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是青砖瓦房,处处都收拾得很妥当。
物件的归纳也跟季晴一样。
每一砖一瓦,顾爵夜都不放过。
仿佛看到季晴在这里忙碌的身影一样。
季杭就跟在顾爵夜身后,开始一一为他介绍了。
“这个是我娘泡药材的。”
“还有这个,我出生时就在这里,但是我娘一直都不舍得扔......”
季杭又指着花瓶上面那束桃花说:“昨日是我娘生辰,这是我干爹送的生辰礼。”
“干爹?”顾爵夜抓住重点。
季杭点头,“对呀,就是干爹。”
又看着顾爵夜,小大人模样安抚道:“你也别老是哭了,其实我也很命苦的,我一出生就没了爹。
我娘也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就说是个大英雄,可大英雄也得有个名字呀......”
季杭说了许多,顾爵夜却听得心酸。
再次将季杭抱住,顾爵夜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对不起,对不起......”
“叔叔,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季杭好奇问。
这一次,顾爵夜没有回答季杭这个问题,只是一个劲地抱着他。
当天晚上,顾爵夜留了下来。
当然,季杭也充当了一个热情的主人,小嘴不停地介绍家里的美食还有各种新奇的东西。
直到躺在季晴的床上,闻着熟悉的味道,顾爵夜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没有噩梦,半夜更没有惊醒。
一觉就到天亮。
他醒来时,季杭还没醒。
他睡得正香,小手还扒拉着他的手臂,生怕他会再消失的样子。
顾爵夜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绕着屋子慢慢地走了一圈。
接着又来到了院子里。
看着院子里晾晒的各种药草,他仿佛也看到季晴在这里忙碌的身影。
于是他上前,按照脑子里想象的画面,细细地收拾起这些药草。
杭杭说了,娘进了深山,一般都要下晌才回来。
如今刚天亮,他还有半天时间,他该好好想想,一会见到她时,他该说些什么。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身后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顾爵夜整个身子都颤抖着、僵硬着,这是季晴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他满头白发,满脸沧桑,他怕季晴会嫌弃。
“转过身来,你为什么要潜进我家?”季晴再次开口。
她不放心杭杭,今日运气好,她需要的药草找到了,她就先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进深山,她总是心绪不宁。
于是早早就回来了。
不曾想,还真让她看到贼人了。
这般想着,季晴又连忙冲进院子,“杭......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搂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季晴没动,因为她感受到脖颈处流下的液体。
没有下雨,是泪水。
熟悉的嗓音也响了起来,他说:“是我,是我,我是爵夜,我是你的夜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顾爵夜已经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句对不起。
他只知道,他不想放手,他怕,怕自己放手后,他的阳阳又会消失。
于是,他越抱越紧。
“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你了,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你先松手。”冷静下来的季晴说。
顾爵夜没动。
季晴:“你抱得太紧了。”
听到这话,顾爵夜这才松开了手。
但视线依旧在季晴身上。
“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季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问:“来这里卖惨?”
本来季晴还想说些更过分的话,可是想起他刚才的一切,又于心不忍。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紧张,那种极其脆弱的样子。
季晴这话一说,顾爵夜才想起自己满头白发一事。
这时,季杭也起来了。
人还没出来,声音已经出来了。
“叔叔呢?该不会是离开了吧?”
出了院子,看到季晴,明显更高兴,一把扑进季晴怀里。
“娘,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你昨晚肯定没睡,快进来,吃早膳,我给你做。”
那乖巧懂事的模样,季晴有再大的气也生不出来。
季杭很会察言观色,说道:
“娘,你别急着生气,我是看这位叔叔可怜老是哭,还要找他的妻子,这才把人带回来了。
何况,他不是坏人。”
季晴:“......”
顾爵夜却不一样,他没生气,反倒非常高兴。
“我现在的妻子已经找到了,走吧,我们一起去为你娘准备早膳。”
说着,又很自来地熟领着季杭进去了。
留下季晴一人站在院子里风中凌乱。
其实顾爵夜哪里会做什么早膳,这些全都是季晴昨日做好的。
她是算着自己下晌才回来,给季杭留着的。
“叔叔,你是不是不会呀,没关系,你生火就行了。”季杭说着就进了里面拿米。
再次出来,顾爵夜脸上都是黑炭。
季杭“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季晴就在院子里收拾她采回来的药草,听着灶房里的动静,心早就飞走了。
他的头发,是因她而白?
还有刚才,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吃过早膳,顾爵夜就被季晴赶出去了。
看着母子二人在院子里有说有笑,顾爵夜也笑了。
赶就赶吧,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他当然不会离开,他就这么一直站在院子外面,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他们笑,他也跟着笑。
他们尖叫,他也会跟着紧张......
院子里。
季杭时不时就看一眼外面,其实他不明白,娘为什么要赶叔叔离开。
“娘,其实他很可怜的。”季杭说。
“你又不认识他,怎么就知道他可怜了?”季晴没好气地说。
却又不得不感慨血缘的奇妙。
季杭不是那种自来熟的孩子,可在顾爵夜身上,他很自来熟。
“娘,我刚是在桃花谷看到他的,他第一次看到我就哭,还说什么对不起,手里还拿着匕首......”
接着,季杭又将他跟顾爵夜在桃花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说,他手里拿着匕首?”季晴问。
“对呀,他说要去找他的妻子,还说他的妻子叫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