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夔牛族人面露惊恐之色，不少年轻的夔牛战士双拳紧握，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们生来骄傲，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一个个仰天咆哮：“老祖！不能降！我们夔牛一族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跟他们拼了！夔牛一族没有懦夫！”

“战！战！战！”

然而族中那些阅历深厚的长老们面色惨淡，眼神中满是无奈的悲哀。

他们活得太久了，见过了太多的兴衰存亡，比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更清楚残酷的现实。

一位白发苍苍的夔牛长老缓缓摇头，喃喃自语：“拼？拿什么拼？”

夔元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周身雷光剧烈翻涌，青色的电弧在他身上疯狂跳跃，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他内心陷入激烈挣扎，如同有两股力量在撕扯他的灵魂。

他身为夔牛一族老祖，执掌族群数十万年，一直以守护族群为己任。

如今肩负着整个族群存续的重担，这份担子重逾山岳。

若是一时意气选择开战，凭借山谷地利的加持，凭借防御大阵的威能，凭借夔牛一族战士的悍不畏死，或许能够重创雷焱王庭一部分兵力，或许能够在雷焱王庭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可然后呢？

然后夔牛一族必然覆灭，传承数百万年的古老种族，拥有无上荣光的东疆霸主，将会彻底消失在这片大地之上。

可若是选择臣服，夔牛一族数百万年来世代独立的荣耀就此终结，从此需要听从雷焱王庭调遣，成为他人附庸。

昔日东疆大族的荣光将不复存在，夔牛这个名字将被雷焱王庭的阴影所笼罩，他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尊严与生存，荣耀与血脉，这两者如同水火不容，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众族中长老，目光之中带着征询之意，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祈求。

他希望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希望有人能帮他扛起这份难以承受的重担。

那位白发苍苍的夔牛长老上前一步，长叹一声，他活了近两千万年，经历了夔牛一族最辉煌的岁月，也见证了无数种族的兴起与覆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夔元和几位核心长老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老祖，不可硬拼。”

“雷焱王庭势头正盛，朱厌一族已经归顺，青狼族、银蟒族也已在来的路上递交了归附表文。东疆中域大半已经落入雷焱王庭之手，我们独木难支。”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一旦开战，我们没有丝毫胜算。族群血脉延续，远比虚名重要。”

“只要族人还在，夔牛一族的血脉还在，未来就还有希望。倘若族人没了，那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其余长老沉默片刻，接连上前劝说。一位掌管族库的长老低声道：“老祖，防御大阵全力运转一天需消耗百万雷晶，族库储备最多支撑三个月。可雷焱王庭的攻击强度，大阵恐怕连七天都撑不过去。”

所有人都清楚残酷的现实，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冰冷事实。

如若他们继续抵抗，那么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山谷之内，无数夔牛的嘶吼声渐渐低沉。那些原本热血沸腾的年轻战士也慢慢安静下来，他们从长辈们沉重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

躁动的族群慢慢冷静下来，战意被恐惧取代，愤怒被无奈淹没，一些母兽抱紧了自己的幼崽，眼中满是惶恐和对未来的迷茫。

夔元沉默良久，望着下方无数族人，望着那些仰头看向自己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信任，有期待，有恐惧，也有哀求。

现在，这些族人的性命皆在他一人之手，他的一句话，将决定千万族人的生死存亡。

他又看向天际气势磅礴的雷焱大军，紫金色的雷霆铺满天际，数万艘战舰如乌云压顶，近百道皇境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威压。

他心中的怒火一点点被现实压制，愤怒不能拯救族群，意气之争只会带来毁灭，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尊严而葬送全族的未来。

他抬起头颅，目光再度与雷龙遥遥相对。那双曾经充满战意的牛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疲惫和沧桑。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和苍老：“雷龙，倘若我夔牛一族归顺，你需要立下誓言，保证我夔牛一族世代居住雷夔山谷，不将我夔牛族人奴隶为奴，不随意征召夔牛族人赴死征战。这些条件，你可能答应？”

他的话语中带着最后一丝倔强和坚持，这是他为族人争取的最后底线。

雷龙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声音从容而坚定，带着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诚意：“我以雷焱王庭图腾起誓，只要夔牛一族恪守盟约，忠心归属雷焱王庭，我答应你的条件。”

他抬手，一缕九雷神焱在指尖跃动，化作一道火焰神纹悬浮在虚空中。

那神纹散发着雷霆本源的气息，这是以自身本源大道立下的誓言，受蛮荒天地规则见证，一旦违背便会遭受天道反噬，即便是雷龙也无法承受那样的代价。

在听到雷龙郑重的誓言，夔元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彻底消散了。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躬身，那头曾经高昂的头颅缓缓低下。

这个动作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却又让他感到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他对着雷龙遥遥一礼，声音沙哑却清晰：

“夔牛一族，愿意归顺雷焱王庭！奉雷龙为王，听从雷焱王庭号令！自今日起，夔牛一族愿为雷焱王庭效力！”

随着夔元老祖声音落下，山谷之中数十名夔牛高层相继躬身行礼。

那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弯腰最深，他们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新主的敬意和对未来的期许。

响彻天地的呼喊自雷夔山谷传出，千万夔牛一同俯首，夔牛的吼声化作臣服的誓言，宣告夔牛一族正式并入雷焱王庭版图。

虚空之上，雷焱王庭战舰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千万将士齐声呐喊。